这贾宝,论长相,还就是比张涛好看,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四方脸有棱有角,一米八的大个头,活脱脱一个美男子。金雁见了心中自然欢喜,又听贾宝说他父母双亡,十四岁就学会了自力更生,心里便又多了一层敬佩。她二话没说就答应做贾宝的新娘了。
一九七九年的春天,随着惊蛰第一声响雷,袅袅婷婷的来到了人间。跟随着春姑娘轻盈的脚步,迎春花开了,桃花也和众多花儿一样,不管花心的破碎,只管把美丽的绽放献给春天,盛开在肖家村的庭院田边。金雁和贾宝大喜的日子就定在这春暖花开的阳春三月里。
按风俗,结婚前一天,嫁女儿的人家要摆酒席招待亲戚朋友,近门中人还要坐在一起商量第二天婚嫁的事项,比如,谁家的孩子给新媳妇提木梳匣子,谁坐“媳妇车”,谁坐“柜子车”…….夜深了,金雁还没有睡意,想起就要和贾宝在一起生活了,心中不免百感交集。她习惯性的摊开本子,在上面写到“…….今天对于我来说,是人生的转折点,一契婚约决定我的命运,我将正式归属于他了,生命中的交接仪式即将把我从少女转化为人妇,我少女自由的身子和自由的梦将从此解束。既然命运把我交给了贾宝,我会像我的母亲一样做一个标准的贤妻良母,会像我母亲一样的贤惠,好好和贾宝过日子。父母已经尽到了他们的责任,我不该让他们再为我操心了…..”
天还没亮,门族里的几个人就来到金雁家帮忙,当时有娶媳妇争门一说,就是必须抢在同一天结婚的人前面将媳妇娶进门, 如果中途碰见别的迎亲队伍,黑灯瞎火中,还要互相换花。否则日后什么事都赶不上人家。于是常有黑天半夜就将媳妇娶回来的。那时流传着这样的顺口溜,“黑咕隆咚天,马车轱辘转,席棚披红绸,新娘坐里边,新娘多妖艳,新郎瞅不见,叫人点着灯,凑近想细看,新郎你甭急,到家看仔细,那时由了你,猴急是你的。”
金雁虽然没休息好,但还是早早起床,把自己梳妆打扮了一番,她上身穿着当时在村里姑娘们中正时兴的枣红色外套,下身穿着她自己做的料子裤子,一条好看的发卡别在头发上,眼睛水灵灵的又黑又亮,配上两道细长的柳眉,再加上白里透红的一张粉脸,使她周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和迷人的美丽。
母亲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水饺端到金雁面前,轻轻用手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爱怜地说:“吃吧,人家说今日这饺子包的越小越好,妈给你包好了,快,趁热赶紧吃!”金雁见那饺子一个个小巧玲珑,煞是好看,知道这是“上车饺子“,想到自己一会就要坐上车被贾宝娶走了,鼻子就有些发酸,看着那像精致的工艺品似的饺子,她怎么也无法下咽,可她平时最爱吃母亲包的饺子了呀!帮厨的婶子大娘们都劝她勉强吃下一些,说这是讲究,一定得吃的,要是实在不想吃,一个上面咬一口也行。金雁还是张不开口,她只是不断拨拉着筷子,在碗里乱搅,心里数着饺子的个数,“一、二、……“不多不少,正好十九个。她想起自己正好也是十九岁。到底有啥讲究呢?还没等她想明白,迎娶她的马车披着红戴着花停在了家门口。
那几年,很少用汽车和花轿娶媳妇,方圆农家大多都是用马拉车娶。上边用草席搭成一个弓形的棚子,棚子上边挂一条红绸或搭一条崭新的红缎被。坐在里面的新媳妇都要有一个小男孩陪伴,这个小男孩一般都是替新娘子提梳妆盒和拿随身用品,比如装小吃食及熟鸡蛋的包等,女孩一般不能担此“重任“,人们认为婚后生男生女与此有关。
马车上的人纷纷走进屋里,大伙赶紧摆好酒席。迎亲的送亲的围在一起吃着席面。
吃完饭,天也大亮了,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空中漂浮着几片淡淡的白云,那白云在天上徐徐变幻着姿态。不一会儿,惨淡的阳光便透过云层直射大地,像是一场悲凉的戏剧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