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田谊谊的口气明显向着贾宝,金雁倒想把她挨打的事说给这个亲戚听,让她评评理,毕竟人家是有文化的人,也许能帮帮自己。她抬起头刚叫了一声“表姐“,田谊谊就变了脸色,她大概误以为金雁不愿意听她的想为自己辩解,就气呼呼的一甩胳膊:“我不想和你多说了!你想离就离去!离了你能好过?……去那边排队登记去!”金雁看她的脸色不对,只好把已到唇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前面的房子,房子里放着几个长条椅子,一排排都坐满了人,男女老少都有。听他们说也都是来离婚的。金雁见有好多要离婚的人,比自己年龄大得多,心里就很佩服别人的勇气。她走过去,挤了半天,才在靠窗的椅子边沿坐了下来。扬起头朝最前面的工作人员看了看,见全都忙着说呀写呀的,于是便默不作声地坐在那儿,狂跳不已的心也慢慢平静下来,随意把头转向窗外,就见正对着窗户的天空中,一片蓝盈盈的天正穿过那一团一团的乌云,渐渐露出脸来。房前,柳树的嫩芽也悄悄地从枝条上冒了出来,一旁的花坛里,小草偷偷地探出头,欣喜地看着刚露脸的蓝天微笑着。就连草坪上的小草,虽然被避荫的人踩得趴下了,但还是那么顽强地支撑着身子,生命力旺盛的绿着。好多不起眼的花木也都不甘于平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挺起身子,吐出片片希望的新绿。她深深吸了一口这新鲜清爽的空气,收回目光,扫视着屋子里那一个个渴望离婚的人们。
就这样排了几天队了,还没有轮到她。金雁心里莫名其妙地焦躁起来。唉!这离婚的人怎么这么多呢?
到了第五天,金雁早早就赶来排队,她希望能快点轮到自己。
等呀等,终于轮到她了。她低声对工作人员说:“我要离婚!”工作人员看了看表,抱歉地对她笑笑,说:“实在对不起,下班时间到了,您明天再来吧!”
金雁没想到离婚也这么的不容易,自己光排队登记就已等了五天了。这几天,为了和贾宝离婚,她饭也没好好吃,觉也没好好睡,体力已有些支撑不住了。
她身心疲惫的出了法院。一屁股就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感到一种澄澈透明的累。她的心态也像失衡了一样,一时间竟觉得自己太愚笨、太无能了,认为自己什么事也干不了,也什么事都不想干。她捂住脸,闭上眼睛不去看那些过往的人们,觉得人们的兴高采烈是对她的嘲讽。那刚露出脸的蓝天、那柳芽、小草和片片新绿也都像是在捉弄她,和她开着玩笑,她看起来是那样颓废、憔悴和衰弱,大脑混沌一片,心里空洞洞、惶惶然,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她强打精神,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走吧!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早点来。再要是排队轮不到自己,就算了,不离了!这么折腾也不好受咯。还是顺其自然、听天由命吧!”她想着,慢慢直着腰站起身,腰部很难受,背部、臀部撕扯着疼,胃也不舒服,“唉,这么点年纪就浑身的病,不中用了!”她叹了口气,晕晕忽忽、没精打采地朝家走去。
这天,金雁索性天没亮就来到法庭。上班时间还没到,她只好坐在那儿等着。
法庭的门仍紧紧地关着,太阳把她的影子映在地面上,斜斜长长的,颤颤悠悠地晃,好像一踩就碎。
腰都因为坐的时间长而感到疼了,法庭才开始上班。金雁用手支在腰上,呻吟了两声才站起来。今天她排在第一个,想到马上就要轮到自己,她竟颤栗般的激动万分!
“肖金雁!”,听见有人大声地叫她的名字,金雁本能地舒了一口气,朝前面看去,她却惊奇地发现,那声音却是从门外传来的。扭头看去,见田谊谊在门外向她招手。她忐忑不安地跟着田谊谊来到办公室,忽然看见贾宝坐在里面,一旁还坐着他们葫芦村的妇女主任。金雁张口结舌,惊讶的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来了这里,更不清楚他们来这里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