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叔心里说:“我为这堆垃圾找你们不下三十次,鞋都跑烂了几双,你总是说:垃圾在门外,又没在你屋里,你管它呢,臭叫它臭去,你一个光棍儿出来进去干啥?'这会儿你又假装不知道,打肿脸装大货来了。哼!还不是像小名一样,想让我选你当村长么。呸!没门!但大同的烟和笑脸已经同时伸向太阳叔面前,太阳叔只好不大情愿的伸出手接住了烟。
大同掏出打火机给太阳叔把烟点着,然后叉点着自己的烟。两人蹲在垃圾堆旁,边吸烟边说话。
大同压低声音说:“叔,侄娃求你帮忙行不?”太阳叔故做惊讶地问:“啥事?你说。”大同把嘴贴在太阳叔耳朵上说:“叔,马上要重新选村长了,小名这小子,还有几个人都想和侄娃竞争,你给侄娃投上一票,侄娃保证以后不让人给你门口倒垃圾,还要你享受五保户待遇呢……“没等他说完,太阳叔就站立起来,不耐烦地说:“这事我早知道了,你甭给叔说,叔人老了,心却明着呢。”大同又从一旁的塑料袋里拿出一条好猫烟来,小声地说:“叔,这条烟你也拿着,见了街坊四邻也替侄娃说些好话,就说这垃圾是侄娃叫人半夜加班拉的,让他们仍旧选侄娃当村长。”这次,太阳叔没有接大同递过来的那条烟,他不容商量地用手一挡,然后把叼在嘴上的那根烟使劲掐灭,扔进垃圾堆里。接着又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行!不行么!”大同问:“啥?啥不行?”太阳叔也不回答,转身飞快地往回走。进了屋里,他立即就关了屋门,好象是害怕外面的臭气跑到屋里似的。他自言自语道:“我都不选你,还怎么动员人家选你呢?谁想选谁就选谁,你吃屎的还能把拉屎的管住?”
这天晚上,闷热难耐,炎热在空气中飘浮**漾,拖拉机隆隆的声响和着几个人的说话声一直持续着,聒得太阳叔翻来复去的睡不着。直到天亮时分,他实在瞌睡的不行,才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忽然,门外一阵吵闹声又传进了他的耳膜,那吵闹声大极了,在凌晨愈发显得嘈杂刺耳,一下子就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打了个激灵,翻身坐起,挑开窗帘,焦虑不安地隔着窗子朝外看去,见垃圾堆旁不知何时围了好大一堆人。还未等他把衣服穿好,又听见一声惊恐地喊叫:“不得了啦!小名把大同给铲了!”
他忙穿衣出门去看,外面围得水泄不通,他只看到了救护车急急驶去的白色影子。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小名今早来拉垃圾,正好和也来拉垃圾的大同撞在一起,两人本来因竞争村长心里有气,这下话不投机,都说这垃圾该他拉,争着抢着都往自己车上装。不一会儿,为了抢夺剩下不多的垃圾,俩人便打了起来。小名情急之中,挥起铁锹铲在大同胸口上,大同在拉到医院的路上就断了气。
贾宝这次也想当村宫了。
小姨妹银雁给家里寄了一笔钱回来,说是给欢欢和乐乐上学用的。贾宝有个哥们曾经当过村干部,当然也捞过不少好处,得知后,就鼓动贾宝用这笔钱去竞选村长:“……只要你贾宝选上了,到时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不几天你花出去的钱还不是会成倍捞回来的!只要当了村长,你就是王,一咳嗽全村都伤风,还怕啥呢?”哥们把烟蒂狠狠朝脚下一扔,用脚使劲踩着:“不瞒你说,老哥这几年大把大把的给赌场撂钱,还不是那会儿当干部弄来的!听人劝,吃饱饭,听咱的没错。”赌桌上赌友们也都纷纷支持贾宝:“舍不得娃套不住狼,想弄钱先要舍得摊本,有这笔钱拉选票,还怕没人选你吗?娃她姨这笔钱可要叫你发财了!”
这笔钱是银雁不久才从遥远的义城寄回来的。
银雁在义城和丈夫郑满良一道经营的陕西小吃域生意蒸蒸日上,银雁却没有忘记那两个外甥女,得知欢欢要考大学了,想起姐姐那个一贫如洗的家,她和丈夫商量便寄了这一笔钱给姐姐。
银雁也没有忘记巧姐和崔倩倩,她发自内心的感激她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