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雁于是就吃住在建筑队里。她没带被褥,梁妮慷慨地抱来一床被褥给她:“我铺盖多着呢。你需要啥尽管言传,咱俩从小--块长大,还谁跟谁吗!”金雁对此自然心生感激。她平时在家里勤快惯了,现在也是一刻也不闲着。除了做饭外,厨房内外也都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民工们用的水槽脏兮兮的,好象从未洗过,金雁看见了,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一遍遍抹擦清洗,直至水槽变干净了为止。工头阿飞见了眉开眼笑:“想不到梁妮介绍的这个人还不错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勤快能干的女人。”
工头阿飞五十多岁了,又肥又矮,秃着顶,长着一双鼓鼓的金鱼眼睛,四肢短粗,凸起的肚子总是把衣服撑得老高老高,其状甚似武大郎.他走起路来胖身子一扭一扭的,和金雁说话时胖脸上也总是堆满了笑。慢慢的,他看金雁时的眼光竟有些不正常,胖脸上的笑也有些怪怪的了,似乎掺杂进了些许暧昧的成分。而金雁只顾整日埋头干活,根本没有觉察到这些。
一天吃过早饭,民工们都去工地了。金雁像平时一样,猫着腰,把锅台底下的灰一下一下的往外扫。突然她感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急忙回过头去,见是工头阿飞。阿飞急速的喘息着,小声道:“别出声!我早就看上你了……“说着不由分说把手就朝金雁衣服里塞。金雁双手紧紧护住自己的胸脯,战战兢兢地说:“不,不,不要这样……我……“她反感地百般抵挡推脱阿飞:“你干啥吗?把手拿开!”一使劲,竟把阿飞推出好远。阿飞站稳身子,两眼发红,狼一样的盯着金雁:“嘻!……你的劲还蛮大的么。好多小姐缠我,我都不要,我嫌她们脏,她们不知让多少人睡过呢!我能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有啥要求就尽管说,我不会亏待你的。”金雁直视阿飞,略带羞愤道:“我只想通过劳动正正经经挣钱,啥事都不会想,也不会有啥要求,更不想让你碰我。”阿飞流里流气猥亵地说:“嘿嘿,你的表情好美啊!我咋看你越发可爱了!不让碰?我试着碰一下看能咋……….”话刚说到这儿,猛听见外面有人大声的叫阿飞。
“阿飞!阿飞!快,赶紧去工地。”阿飞慌忙整整衣服走了。
金雁忍不住把手按在胸膛上,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了出来。
一个星期后的一天,金雁发现厨房里没有盐了,有人就告诉她盐在工头房子里放着。她叫人去取,人家都说忙着脱不开身,眼看吃饭时间到了,金雁急得团团转,无奈她只好到阿飞房子去取。
阿飞正一个人坐在桌子旁喝水,一见金雁进来,立马就将房门关上。金雁一惊:“我把盐拿了就出去,你……“阿飞嘿嘿一笑,看着金雁,仿佛猎人在欣赏一头掉进自己陷阱的猎物,他放下水杯,凑近金雁,捏住她的手腕嬉笑着,金雁又急又羞:“放开!你放开呀!”一把抖落阿飞的手,阿飞从一旁的袋子里取出一包盐来,在金雁面前晃了一下,手一伸又将盐丢回袋子里,身子挡住金雁:“急啥?看把你急的…….”阿飞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不忙不忙,饭迟点没事,今这饭你不做都成。”说着拉开抽屉取出一沓钱朝金雁手里塞:“你要钱不?这都给你,快拿着,我这房子没人来的。”金雁把钱朝桌上一扔,看着阿飞说:“梁妮让我来给你们做饭的,我不会拿不明不白的钱,你要是再这样逼我,我就马上走人。”阿飞仍然不愠不火,他两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贪婪地在金雁身上扫来扫去,说道:“人家梁妮那像你呀,她可是挣大钱的料呢。如今人家被几个有钱的男人包养着。你要是答应和我好好地玩儿,我也会给你买化妆品,让你穿上高档的衣服。你人长的不错,就是穿的衣服……啧啧!烂得哟!扔了都没人要!”阿飞边说边拉扯着金雁的衣服抖动着,两手随即揽住了金雁的腰。金雁使劲挣脱,才摆脱了阿飞揽在腰间的手臂。等他刚一松手,金雁就拉开门朝外走,同时一种受辱的感觉也使她难受万分,难道女人想挣钱就要这样下贱么?金雁想着,另一种悲壮的情绪瞬间也云一样罩住了她,她咬咬嘴唇,回头对阿飞道:“你另找人做饭吧,我不干了。”
阿飞砰地一声把房门重新关上,一边收拾桌上的钱,一边自言自语道:“这种女人,天生就不会挣大钱!怪不得穿的烂呢。”
金雁离开了建筑队。晚上, 一弯朦胧的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闪着银色的清辉,她去给梁妮还被褥,到了梁妮的住处,见屋里黑着灯,以为她不在家,正要转身走开,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说话声把她吓了一跳。她听到梁妮娇滴滴的声音:“陈哥啊,不要那么大劲么,你弄疼我了!”接着又听到梁妮不断的呻吟,那呻吟的声音愈来愈大,金雁越听越觉得纳闷:“梁妮一个人住着,她和谁在说话呢?”又一想,她好象明白了,“人家可能有了相好的,自己可不能打扰人家,得赶紧离开这儿。”一想一分神,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没小心,抱在怀里的被褥咚地落在地上,散了开来。她赶紧弯下腰,手忙脚乱的忙活了一通,才把被褥又重新抱在胸前。刚要离开,这时候屋里的灯忽然亮了,一阵响动后,传来梁妮警觉粘涩的声音:“谁!”随后门猛的打开了,梁妮可能听到了外面的声响,只见她两颊绯红,衣衫不整,披散着头发,靸着拖鞋站在门口,警觉地问:“谁呀?谁在门外?”看清是金雁后,她神情有些不大自然,略微迟疑了一下,把金雁让进了屋里。
屋里,一个陌生的男人披了件衣服坐在**,脸转向一边,金雁看到了他的秃头和瘦肩,可以看出这是个瘦小的男人。这梁妮也是,这么丑的男人他也看上。金雁想。
梁妮把被褥接过放在沙发上,对金雁说:“今都让你看见了,我也就不老藏着掖着了。你也甭笑话我,我不想结婚,但我想有男人陪,身边没有男人的日子我真的没法过。我心甘情愿这样生活,我觉得这样比和任何人结婚都要好的多,最起码不会把我硬拴在那个男人身上。”金雁没有说什么,她也不想说什么。这几年她已经越来越感觉到好好活着是很难很难的,也许梁妮有她的活法,梁妮好象也很满足自己的生存方式,她能这样心满意定地活着,自己又能对她说什么呢?
得知金雁辞去了建筑队里的活,梁妮惊讶万分:“阿飞不是说你干的挺好的嘛,咋就不干了呢?”金雁告诉梁妮,她不喜欢做饭的活,她准备明天去城里另找别的活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