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节刚过,葫芦村人就投入到紧张的劳动中去了。有地的种地,没地的就给人打工。
金雁家的耕地被征去了一半。俩女儿都去上学,家里地里活比以前少多了。但她却一点感觉不到松宽,相反却感到一天比一天累。她想大概是年龄不饶人吧,就也没往心里去。她的心里只盼着两个女儿健康成长、只盼着贾宝不打骂她,好让父母不再为她操心。对贾宝的举动她也只会饮泣吞声,仍然又气又怕。
这个时候的莱田,已经没有其他季节里那种繁荣景象了。那些西红柿、黄瓜、茄子还有辣椒、西葫芦等蔬菜作物,一下子从地里拔秧提蔓。好多田块儿已经闲置下来,空在那里等待下次耕种。
到了十月下旬,菜农们就开始“消停“起来。”消停“了的菜农们开始三三两两、两个一群,五个一堆聚在一起玩牌。开始只是一毛一块的小赌,慢慢的,有人觉得不过瘾,就跑到赌场里“耍大牌”去了。于是,赌博像病毒一样便在葫芦村里蔓延起来,渐渐蔚然成风。一时间,村里的赌场就都人满为患了。当时有语说: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
贾宝这天去赌场迟了一步,没插上手。就和几个赌友一块去了八队村民太阳叔家,在太阳叔家的一间小平房里支起了牌桌。
太阳叔这几天正寂寞着呢,原因是因为月月跟丈夫走了几天都不见回来。月月是和太阳叔离过婚的四个老婆中年龄最小的一个,今年刚三十五岁,人长的也不赖,太阳叔婚后待她也不错,可不知为何过着过着就和太阳叔离了婚。
月月和太阳叔离婚后,没有离开太阳叔的家,而是和她另找的丈夫一块住在太阳叔家里。月月另找的丈夫是个河南人,和月月年龄一般大。太阳叔平时住前院,月月就和河南籍丈夫住后院。太阳叔开始时还常常把他们往走赶:“在外面寻住处去!和我离婚了,还住我家干啥?……再不搬走我就不客气了!听见了么?你俩马上给我搬出去!”月月每次都是一副可怜兮兮让人哀怜的神容,她对太阳叔说:“我俩正找住处呢,你这屋反正闲着没人住么……你就发发善心吧,眼下我俩实在没地方住咯。”三番五次光说不见动静,太阳叔也就懒得再赶他俩走了,有时反倒觉得有他们住在这儿更好,自己一个人在家难免孤单寂寞。
那个河南人是一个跑江湖的小商贩,一阵子贩药材,一阵子贩米面。几年间,先后倒腾了十几种货物,也没赚到几个钱,有时甚至连老本也赔了进去。气得月月总是朝他发脾气。趁他没在家时,月月就跑到前院太阳叔的住处哭哭泣泣诉说心中的不美气,还说后悔当初和太阳叔离了婚。太阳叔听罢也总是哈哈一笑,劝月月道:“你让他河南担闹腾去。活着不成经,死了没名声么。”这样,天长日久,太阳叔和月月的关系便又开始粘糊起来。竟然比没离婚时还要缠绵悱恻,情义深长。
这几天,月月被她那个丈夫带着去了西安。太阳叔便感到从未有过的空虚感。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无聊憋闷极了。于是,便和贾宝等人一起参与了赌博,虽然少了一个指头,但这丝毫不会影响他铺排麻将丢甩“炸弹”。
夜半时分,赌兴正浓的几个人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吓了一跳。太阳叔警觉地问了一句:“谁?”没人应声,“笃笃!笃笃!”敲门声愈来愈紧,凭以往的经验,他们断定是抓赌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