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速向厕所走去,似乎在逃避身后要吞没她的洪水猛兽!但她没有想到,贾宝这一次没有因为她去了厕所而善罢甘休。平时温顺的妻子竟敢对他说这种话,谁给她惯下这毛病?贾宝把饭碗“咚“的放在案板上,习惯性的挽起衣袖,把左胳膊上的伤疤又露了出来。那伤疤像是一个面目狰狞的怪物,不停的在他的眼前跳跃着。又像是无数条蚯蚓纠缠在一起盘踞在那儿,他一时感觉那蚯蚓似乎也盘踞在他的心里,搅得他坐卧不安心烦意乱。他的血开始往上涌,理智的门瞬间也被堵塞住了,随手抓起案上的菜刀就朝金雁撇去。
正低头走路的金雁猛然觉得身后刮起了一股凉风,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背后飞来,还没等她拧转身去看,就见自己平时做饭用的菜刀从她的**穿了过来,“咚“的发出一声闷响,重重的落在了脚地上。
她慌忙转身,一眼就看见贾宝正站在厨房门口,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看着她。她惊愕到了极点,不由得心惊肉跳好个贾宝!你竟然在我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从背后向我掷刀子!你傻了吗?你疯了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你的妻子吗?这菜刀打在身体哪个地方能不疼吗?是我命不该绝?是老天爷保佑着我?要不我也许今日就死在你面前了!
金雁弯下腰,将那把菜刀拾起,握在手上,愣愣地和贾宝对望着,短短几分钟,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时间瞬间像是凝固了,空气立马沉重地粘滞在一起,沉闷得好象快要爆炸。金雁的眼光里充满了怨恨,充满了不解.惊愕和责备。贾宝兴许被那眼光激怒了,他的视线和金雁僵持了一会后,便躲开那眼光,大步跑过去,夺下金雁手中的菜刀朝墙角一扔,扑上去一脚就把她踏倒在地,一脚.两脚.三脚…..金雁浑身骨头似乎都被踩踏得咯叭咯叭地响,她感到胸口钻心的疼,胃好象不断的在缩小,疼得她大汗淋漓,呻吟不止。
终于,金雁连呻吟.求饶的气力也没有了,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土炕上。是贾宝把自己弄到炕上来的吧!今儿太阳可从西边出来了。贾宝打了她,那一次不是自己去向他求饶的。记得有次金雁的腿被他打伤了,动弹不得。他就把金雁丢在了雪地里,任凭冰凉刺骨的湿气侵蚀她单薄无比的身子,任凭金雁拼命的哭叫求饶,他却连眉都不肯皱一下,就锁上家门,去了赌场。看来,贾宝今日可是大发慈悲了。
金雁环顾四周,见屋里空****的。孩子前几天被哥哥接到娘家去了,可贾宝呢?他去哪儿了?
原来贾宝打了金雁以后,刚想象过去一样转身出门,却看见金雁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半晌没反应,心里就有点害怕,为自己今日出手过重担心起来。他想起牌友说过, 打老婆不犯法,杀老婆才犯法,把老婆打得再重,只要不出人命就没事,万一把人打死了,那事可就大了。于是赶紧把金雁抱到房子,放在炕上,叫了几声摇晃了几下,似乎听到金雁呻吟了一声,慢慢地在喘气。便知道没大事,就又锁上门走开了。
金雁想坐起来,但浑身疼痛,没有力气,连身都翻不了。她感到胃疼得厉害,一阵阵恶心使她干呕不止。
一阵门锁响动的声音过后,贾宝开门回来了。
孤独无助的金雁赶紧向他招手,示意他把自己扶起来。金雁其实不想搭理贾宝,她实在不想看见这个打得她卧床不起的人。她非常想揍这个人一顿。可眼下她有什么办法呢?她需要活下去,需要看病、疗伤。她还没有见到她的父母和孩子,还不想就这样死去。她感到难受极了,头昏眼花,四肢无力,真的像要死了一样。”快扶我坐起来,救救我呀!”她觉得自己似乎要跌入死亡的谷底,便努力睁大眼睛,好让自己不再昏迷过去。她伸出手,无力地摇晃着。
这个时候,她该向谁求救呢?嗓子哑了,说话都没劲,隔壁两邻是听不到她的喊声的,再说,既就是听见了,门也是上了锁,外人不得进来的。眼前没有别人,谁能听她一句话呢?谁可以扶她坐起来呢?看来只有贾宝了,只有这个她实在不愿搭理的贾宝。这个时候,自己不求他还能求谁?
贾宝走到她身边:“看你以后还胡张狂不?不听我话就是这下场!”
金雁被扶起坐在炕上,一阵眩晕过后,更加的虚弱无力。她指了指自己:“我,我浑身难受,带我…..带我去看医生吧。”
金雁住进了医院,诊断结果:左肋第三第四肋骨骨折,全身多处血肿,大面积软组织损伤。
这一切,她都很少对人提及。也许正应了一句话:最善于掩盖不幸的人最容易忍受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