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见来呢?这是咋的了?“肖华义和老伴站在门口,不住地朝金雁平日来家的方向看着,口里不停地念叨。
左等右等不见金雁他们来拜年,眼看肉、菜摆了一桌子,臊子锅滚的咕咚咕咚的,肖华义和老伴就有些等不及了,对他们的小女儿银雁说:“这日头都快半天了,你去你姐家看看吧,她说的好好的么,说今儿来咋还不见影儿呢?”
银雁和刘非离了婚这段时间正住在娘家,她也等姐姐等得心焦。听到这话,便骑着自行车向葫芦村方向而去。
路很长很长,好一会儿银雁才到了葫芦村,到了姐姐那个破烂的家里。
门没关,她直接推着自行车进去,进门就朝屋里喊:“姐!姐!欢欢!乐乐!在屋干啥呢?你们把人能等急死!”欢欢、乐乐闻声立马从房间里跑了出来。银雁看到两个外甥女没有平时欢喜,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便一边将自行车往院里停放,一边问:“咋啦?你俩都哭鼻子了?你妈呢?”
走进房间,银雁见姐姐鼻青脸肿躺在哪儿打吊针,心就“咯噔“一下,忙紧张地问:“姐!你这是咋了?姐,咋弄的?不行快去县医院吧!”
金雁看见妹妹来了,脸上的表情迅速发生着变化,竟有一点像做贼被人发现时候的情态,极力躲避着妹妹如炬的目光。她一直不想让娘家人(当然包括妹妹)知道自己挨打的事,现在见她问自己,就赶紧掩饰脸上的忧郁,一番努力,竟然露出一丝虚弱而苍白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噢!姐有点感冒,这针打完就好了。没事,你放心。”银雁疑惑的看着姐姐:“姐,你声怎么哑成这样了,嗯?我看不象是感冒吧,是不是他打你了?你说,到底是不是?”“没有,没有,哪会呢?你甭瞎想咧,听我说么……”银雁不听姐姐说,她拉过欢欢和乐乐:“你俩快给小姨说,这是咋回事?”欢欢看了一眼母亲,半响才压低声音说:“我妈不让对人说。”银雁急了,又把乐乐往门外一拉:“乐乐,咱在这儿说话你妈听不见的。你快告诉小姨,你妈的脸咋肿的?”乐乐獗着小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的说:“我爸打的。”银雁气愤得脸涨得通红,气鼓鼓走回姐姐身边喊道:“我猜的不错吧!我早就感觉你过得不好。你说,他为啥把你打成这样?为啥?……”金雁立即制止了妹妹的愤怒,她息事宁人地说: “两口子打架,太平常、太司空见惯了。银雁,你那么大声干吗?谁家过日子都一样打闹呢,哪有勺子不碰锅沿的?舌头和牙都有磕碰! 我俩的事没啥,不想让旁人管,银雁你就不要替姐操心了。”
金雁知道妹妹的脾气,她想把事情化淡,尽量说的很轻松,然而,银雁还是发现了姐姐原本洁净整齐的牙齿有些异样,里边似乎缺了一个大窟窿。
“姐,啊姐,你牙齿咋得了?嗯?是不是他打的?说,是不是他把你牙齿打落了?”金雁下意识把手捂在嘴上,刚想承认,但想妹妹知道了绝不会轻饶贾宝,不闹几天不罢休,就赶紧摇头否认:“看你说的,哪能呢?前几天吃甘蔗把牙崩了,牙掉了就掉了,不碍事。”
姐姐的牙齿总是白白的好看,银雁一直羡慕不已。”怎么会把牙齿都打落呢?可见失了人性了!“银雁不禁满腔怒火,气的在脚地上打转转:“姐,你说得跟没事一样,光知道忍气吞声迁就忍让,放到我,非…….”见妹妹的火气越来越大,金雁向她摆了摆手:“别生气了银雁,我知道你是心疼姐姐,可两口子过日子难免要失牙摆嘴。……姐还不是为了娃,姐想让俩娃有个亲爸和亲妈。……他不争气,整日呆在赌场,有时几天几夜不吃不睡,人都黑黄黑黄的,瘦成一把骨头了。姐就忍不住爱说他,一说他,他就……唉!”
“哼!他贾宝死在赌场也活该!姐,我知道你当初只是看上贾宝的长相了,看他现在那副尖嘴猴腮的样子,全是他自己弄的,怪不得别人。他现在人呢?”
“可能……又去赌场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