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交替,岁月更迭,日子象箭一样飞快地过着。
金雁仍像许多农家妇女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丈夫贾宝也象往常一样,时不时跑到赌场赌几把,赌光了钱、不高兴了照样对妻子拳打脚踢。
经年的劳作和岁月的风尘已使金雁形容憔悴,头发已显苍灰,原来娇好的容颜也有了皱纹,白暂的脸变得粗糙不堪,美白、靓丽青春正一步步远离她。 眼睛已失去了过去的灵气神韵。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变了,变得特别胆小怕事。而且身体也越来越差,严重的风湿病困扰着她,身体好几处都长了结石。腰腿还常疼得她直不起腰走不成路。她知道自己经不起任何折腾了,对一切好像也变得麻木起来,甚至意识也像尘埃一样在慢慢飘散。她只知道贾宝是孩子的父亲,是和她一个屋里过光景、一口锅里搅勺把的人。胆小怕事,身体不好的她现在只能依靠这个男人。指望这个男人为她和孩子遮风挡雨。没有男人的日子多病的她现在想都不敢去想。她如今似乎才明白村里人为啥盼生男娃。男娃就是劲大胆大,起码不会像她一样的任人欺侮。
村里的三婆有次来她家倒水喝,见她被贾宝打的很重,躺在炕上不能动弹。就指着手里的热水瓶说:“女人要像这淀壶[热水瓶]一样胆大壳子硬,才不会挨打的。你三爷过去也常打我,有次把我都快打成肉糊糊了,后来我急了,就抱住他胳膊和腿使劲咬,他就再没敢打我。婆给你说,你不要害怕,心放硬,把他贾宝往死咬!看他还敢打你不。”但金雁还是很害怕,贾宝打她时,她也曾想过打他,好几次抓东西在手上却缺乏勇气,她实在太害怕这个对她施暴毫不留情的男人了,从没还过手,也没办法还手。他知道贾宝不会给她半点反抗余地的。现在她心里唯一的希望就是给丈夫生个儿子。她希望这个儿子能让丈夫的脾气好起来,和她和和美美过日子。
金雁又有了身孕,这次妊娠反应很大,折腾的她精疲力尽。贾宝却死缠硬磨让她去庙里烧香拜佛,她只好一遍遍苦苦哀求:“庙还在山上呢,我那有劲上山呢。”贾宝又拖着她去镇上算卦,金雁坚决不从:“还敢信那算卦的胡说么?那次要不是他,咱说不定都生下男娃了。我这回再不想上当,再不想喝那害人的转胎药了。”
天灰蒙蒙的在下着雨,贾宝的脸也像天一样阴沉。他非要让金雁去算卦不可,金雁忍受着强烈的孕期反应,软塌塌坐在凳子上,无力的摇着头表示不愿意去,贾宝一把拉她起身:“人家的媳妇就没怀过男娃么?就你是娇惯的货色!”金雁想到那次流产所受的痛苦,战战兢兢的往屋里走,强打精神对站在雨地里的贾宝说:“书上说生男生女男人起决定作用,你不要信那些算卦看相的。今儿你甭再让我去了,这雨下的这么大,我……“贾宝怒不可遏,脸涨红着,就像喝醉酒一样:“我把嘴都快拌烂了,好话说了一箩筐,你还给我犟!我让你烧香,你不去,让你去算卦,你还不去,我看你是打不灵醒,不想给我生儿子,成心和我做对是不是?!”贾宝说着,愤怒的扑向金雁。
金雁被拽着头发拉到门外的雨地里,夫妻两个拉扯着,慢慢开始撕打,贾宝火了,红着眼,猛的伸出脚向金雁踢去,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金雁呻吟了一声倒在了雨地里,那双带着怒气的大脚狠狠踢疼了她的肚子,踹掉了她腹中孕育不久的小生命!
雨越下越大,象是老天爷遇到了难肠事,在唰唰地淌眼泪。金雁脸色惨白地躺在潮湿的泥水里,身上流出的血和泥水混在一起,很象桌子上那只碎了的红心玻璃饰品, 那是一只玻璃球,原先晶莹剔透,有一次被贾宝摔碎了,就成了如今这个样子,球面已经破损不堪,叫人看了十分刺眼和痛心。
金雁的心不是玻璃的,但她感觉自己的心也已经碎了!因为在医院里,医生说她永远不可能再生育了。她永远不可能再生儿子了。她心中的一线希望也随之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