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贾宝不知从那里搞来一瓶药水儿和一张黄襟纸。把纸烧了,让金雁和药水儿一起喝下,说是喝了能转胎。金雁正在洗衣服,她抖落满手的肥皂泡问:“纸灰还能喝?你没搞错吧?”贾宝端着药碗:“这不是纸灰,人家说是仙药。大人看不出来,小娃娃才看得见。我小时侯看人家向神求药,真的看见掉下好多药片呢,大人却都说看到的是香灰,尽管喝你的就是了。”贾宝不停点的说着,百般劝说金雁喝下。金雁难得见贾宝如此热心,就试着喝了一口,立马又吐了出来:“啥药吗?有怪味,太难喝了,我喝不下。”“难喝才起作用,这是仙药,当然有怪味哩。这药贵的很,喝了肯定能把女娃转成男娃呢!你无论如何都要喝!”金雁仍是不能下咽,她皱着眉对贾宝说:“我平时生病也没见你让我喝一次药,这回硬让我喝这怪药,我就是喝不下么,你不要逼我行不?咱怀啥娃生啥娃,喝这水水药能转过来吗?我,我不喝行不?”金雁看着贾宝的脸,乞求似的说着,显得可怜巴巴的。贾宝却丝毫不可怜她,他火了,一声怒吼:“妈的!我热脸碰了个冷尻子。我也不想跟你磨闲牙了,你不喝,再要是生下女娃,你就跟娃一块死去!”金雁吓的大气也不敢出,只好含着眼泪,忍住恶心,咬着牙把那碗药喝了下去。
谁知那天夜里就出事了。
那天睡到半夜,金雁小腹一阵剧痛后,就出现了大出血。贾宝把她拉到村诊所,村医被金雁的样子吓呆了,让他们赶紧去县城大医院。
到了县城医院,金雁的裤子已经被血洇出好大一片鲜红的大花。医生说她是难免流产,需要马上做手术——她腹内的胎儿还未出世便就这样夭折了。
金雁痛苦的躺在手术台上,褪掉鞋袜和裤子,两只光脚举起,分别搭在床尾两个冰冷的金属架上。”喔嘘!冷啊!”透心的冰凉和撕心裂肺的疼让金雁忘记了起初的难为情,她牙齿紧紧咬住被单,喉咙里不断发出呻吟声,额头和鼻梁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身子不住抖动着,时不时还会发出痛苦的惨叫声。医生将冰冷的器具插入她的身体,小心地做着手术,给她打气:“忍一下,人说瓜熟蒂落,你现在就像是把正生长的瓜硬从蔓上朝下拽一样,肯定是疼的,以后再莫吃那所谓的转胎药了。你再忍一下,再咬咬牙!”
终于下了手术台,金雁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她双目紧闭,医生让她看“刮”出来的那团血肉,她也虚弱得难以睁眼,只是静静地躺在**,拿在手里的一团卫生纸缓缓的掉在了地上——虽然已经给她输了不少的血,她还是觉得手上没劲,连一团卫生纸也拿不了。
几个小时过去了,金雁感到不再头晕心慌了,就问身边的贾宝:“你那是转胎药吗?把娃都转的没影儿了。差点要了我的命呀!”贾宝连声说他也不知道这转胎药咋就变成了打胎药的。医生让贾宝搀扶金雁上厕所。贾宝看着金雁那副病怏怏的样子,不大情愿的走了过来:“咦呀呀!生娃都没见你这么难受,这回倒喊起娘了,我看你越来越娇气了。”金雁捂着肚子说:“生娃难受我给谁说呢?唉!这回都怪你让我吃那转胎药。都怪你太相信那算卦的了,那老汉就是胡吹么,你咋就信他呢?不成我找他说理去。”贾宝的脸马上阴沉下来,推搡着金雁虚弱的身子:“你去!去!你去死去呀!明明怀的女娃还嫌人家说…..”金雁被他推个趔趄,向后倒了几步,用手扶住墙,才没有跌倒。见金雁脸色苍白,虚弱不堪的样子,贾宝又说:“人家给不少人用过这方子的都没出过事…….人命关天的事人家敢胡来么?”
其实贾宝真的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他那些药水水都是从江湖庸医手里买来的,是有很大的刺激性的。江湖庸医不懂,更不管后果。贾宝愚昧无知,求子心切,才导致今日的严重后果。可贾宝却不吸取教训,反倒越来越迷信。他对自己的荒唐做法一点也不后悔,还对躺在病**的金雁说:“没转成男娃,流掉了更好。过段时间你去庙里烧香,求送子娘娘给咱送个儿子回来。”
金雁心里难受极了。得知这次医疗费用都是贾宝从娘家拿的,她的心就更不安了,一时间像是有无数利爪在揪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回报父母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