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春兰就退回身子,在长沙发上坐下了。坐沙发也是有讲究的,一般的办公室里,沙发是一长两短,长沙发是坐普通客人的,坐多少人都行,挤多少人也行;短沙发一座只能坐一个人,主人坐一个,剩一个就是客人了。短沙发常常是成双成对地摆在一起,像夫妻一样,像情侣一样,形影不离,日夜不分,举案齐眉,双进双出。如果你是个男客也许无所谓,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亲密地坐着,别人看见了最多说你俩密谋行事,狼狈为奸;但是你如果是个女客,再这样和男主人头挨头、脚并脚地坐着,就有些不妥了,别人看见后一定会说你俩挤眉弄眼,肢体交措,勾勾搭搭,自然成奸。
自从上次在大西南大酒店碰壁后,时宏图在朱春兰面前再也不敢放肆了,一直小心翼翼着,卑躬屈膝着,至今还没有找到一个和解的良好机会。时宏图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办公室,倒一杯茶过来。
时宏图也是用心良苦,你朱春兰要公事公办,那好,我成全你。时宏图想,自己坐在办公桌边和她说话,也显得太居高临下了,也太不近人情了,也太藐视一个曾经给自己带来无数快乐的女人了。于是,就到她对面的短沙发上坐下。刚刚坐下,骆鹃就敲门送茶了。骆鹃是上一个月被时宏图调到政工科的,有时也在办公室打一点杂,说办公室的人员都太老了,老得见不得客了,要增加新鲜血液,更新换代人才。
时宏图对骆鹃说,这是西南县的朱部长。
骆鹃就恭恭敬敬地把茶递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朱部长好。只是在朱春兰抬头那一瞬间,骆鹃和她的眼神相遇了,只感觉到朱春兰的眼神寒冷而忧郁,沉静而无奈。骆鹃在为时宏图的杯子倒满水后,就不声不响地出去了,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时宏图首先打破尴尬的气氛说,工作都还顺心吧。
朱春兰答非所问地说,我来给你打个招呼,我已经报名了,竞争传媒集团董事长。
时宏图听了这话后确实吃了一惊,朱春兰竟然还有这样的志向!真是“黄蜂尾上针,天下妇人心”呀,总是让你捉摸不透。在西南的时候,朝夕相处那样长的时间,只觉得她有文才,没发现她还有志向,就连入党申请书,还是他时宏图催了好几次才写的呢。刚刚当上县委宣传部长才几个月,就又要冲刺副厅级岗位了!时宏图望着她冷若冰霜的脸问,就决定了,一定要考?
朱春兰从提包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面前的条几上仍然是答非所问地说,这是给你的,其实原本就是你的,是你在大西南大酒店塞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