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的常委们都是面试的考官,时宏图也在其中之列。这和过去的科考是一样的,真正的启蒙老师、师塾老师倒忘了,而主持乡试、会式、殿试一字未教导的朝廷命官却成了终身追随的耳提面命的恩师。一卷考试下来,两三小时,你就成了他大旗下的一员,成了一个政治阵营里的打手和急先锋。现在的面试也一样,我是你的考官,我出题你答,你是我的学生,考上了你就是我的下属,我说东你就要喊东,我说西你也要喊西。不然,你就忘恩负义,你就欺师灭祖,你就大逆不道,你就万人唾骂!所以,在家的常委们把手里的工作该放下的就放下了,不该放下的也放下了,准时准点来当面试考官。面试为10分钟,其中抽签主题演讲5分钟,考官提问5分钟,取消了中央电视台在“青歌大赛”、“星光大道”常用的才艺表演内容,因为这不是考艺术家,而是考行政干部,考企业集团董事长、总经理。
面试地点选择在武警支队会议室,这里既安全,又清静。考官们都坐在台上,考生们被一个一个地被叫到台下,接受几十双挑剔的、暧昧的、批评的、欣赏的、打击的、爱顾的眼睛面试。面试的评分很细,从行步走路到面部表情,从五官长相到身材高矮,从说话声音到吐词清晰,从答题准确到行为礼貌,都有分值差别。时宏图坐在考官席上,看着那些轻轻松松进来、紧紧张张出去的考生们,忽然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去乡场上买牛,觉得既好玩,又好笑,光凭肉眼哪里就看得准呢?
乡场的牛市很大,比学校的操场还要大两倍。牛市里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牛,有黄牛有水牛,有黑牛有白牛,有牝牛有牯牛,有大牛有小牛,有菜牛有耕牛。时宏图跟在父亲后面,看见父亲把手伸进牛的嘴巴里摸牙口,看牙口齐不齐;捏牯牛的卵子,看卵子圆不圆;趴在地上瞄牝牛的奶子,看奶子长不长。一场子的牛都被父亲看完了摸完了,下场的时候父亲才牵着一头黑牝牛说,就这一条牛,比你幺叔买那一条牛要好,架子大,屁股圆,奶子长,牙口好,肯下崽的。结果却恰恰相反,让时宏图的父亲失望了,幺叔家的小个子牛早已下崽了,父亲买的大架子牛还没有打栏。父亲虽然有些猴急了,但是仍然显出了极度的耐心,日里夜里就躲在牛圈里看,看牛发不**,看牛打不打栏。大架子牛没有任何反应,吃了睡,睡了吃,就是不打栏。时宏图的父亲怀疑是不是营养不良,就去找豆子喂,找包谷喂,喂了一大半年,大架子牛才开始打栏,才开始屁股上拖胰子,才开始跑去找牯牛打情骂趣。而这时,幺叔家的小个子牛又怀上第二胎了……
11个常委打分,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朱春兰的面试平均成绩比晚报社长还要多出3分。这完全可以理解,一是朱春兰的长相还是比较出众,加上不卑不亢,有礼有节,是一盘上得了席面的菜;二是朱春兰答题准确无误,吐词清晰悦耳,动作大方有节;三是朱春兰毕竟是个女流,考官11人中有10人是胯里带把儿的,也就是雄性动物。雄性动物最大的特点就是,看见雌性动物特别是漂亮的雌性动物就爱分泌荷尔蒙,就爱**横流,就爱跪拜石榴裙。所以,朱春兰面试的最高分是99分,最低分是95分,遥遥领先于其他的考生,录取的把握性是奎州人说的“拐棍杵在碓窝里,稳稳夺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