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兰兰在外面催促道,没掉进便池里嘛,“天上三四日,世间三四年”了。
时宏图立即回答说,来了来了。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连屙个屎都有人催。
时宏图从卫生间一出来,就被夏兰兰拥住了问,我的事记住了吗?
时宏图一边系裤子皮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不就是要几个演员配合嘛!
夏兰兰就在他的胸脯上狠狠地捣了两拳头,生气地说,我就知道你最没有良心,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记不住的。
时宏图真的记不得她说过什么话了,就说是事情太多了,一天到晚地忙昏了头。你再说,我保证记住,一定记住。
夏兰兰严肃认真地说,我要投标,你们的传媒大厦。
时宏图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一会才说,你为什么昨晚上不说呢?
夏兰兰心想,昨天晚上跟你提了要求,你还会和我缠绵吗,还会和我睡一通宵吗?你要想办大事难事麻烦事,只有让男人先得到了你的身体,他就亏欠了你,就会千方百计地为你办你想要办的事,来偿还他对你的亏欠。但是,夏兰兰不那样说,而是撒娇地说,昨晚上你一心一意在我的身上,像个饿蚂蝗一样巴起都不下来,哪里能败你的兴趣嘛!就是说了你也记不住,今早上不是说了一遍,你记住了吗?
时宏图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好退在沙发上坐起想办法,因为这个事太棘手了。牛横是势在必得,已经报名了,并且还出资了几百万元举办“时代横空文艺演唱会”,又是搭舞台,又是发广告,又是请嘉宾,搞得热火朝天,世人皆知。如果他中不了传媒大厦的建设标,干甩几百万元没有一点好处可捞,对于一个明智的企业家、商业家来说,肯定是不会干的。如果不答应夏兰兰,到时候你舞台搭得再好再漂亮,你的客人请得再广阔再众多,她愿意给点违约金“死个舅子不来”,或者带几个刚刚参加青歌赛没有一点名气的“青疙瘩儿”来,你又怎么办!更为重要的是,如果演不了,或者演砸了,奎州市委、市政府都没法向省领导和全省全市人民以及全国各地来奎州参加经贸洽谈会的客商交账呀。市委、市政府交不了账,他时宏图就交不了账,他时宏图交不了账,就只有“华山一条路”可走,卷起铺盖儿说声“拜拜”了,回百川老家种地去吧。
夏兰兰见时宏图不说话,就去为他倒了一杯开水很是关爱地说,有难处吗?
时宏图抬起头来说,昨天的名都报过了呀,你叫我怎么办?
夏兰兰笑眯眯地说,为这事呀,不用你担心,我昨天已经报了名,一共三家,长江建设公司、长城建设公司、黄河建设公司。
时宏图再次抬起头来看看眼前这个让他一夜销魂的女人,觉得她太智能、太心机、太狠毒了,同时也太得罪不起了。她不仅插手奎州的文化,插手奎州的政治,还要插手奎州的经济呢!于是,时宏图显得平和地说,报了名就好,我们的原则是“公平、公正、公开、公允”竞争,能不能中标就全靠自己的实力了。
夏兰兰一屁股坐在时宏图的胯子上,搂着他的颈子说,我要你打招呼,我的三家企业要预审过关,全部入围。
时宏图也忍着性子说,你是知道的,现在有《招投标法》管制着,评委都是在纪检、监察、计划、国资、建设、司法等部门的严格监督之下进行的电子选号,库存的专家评委几百人,选哪些人当评委,事先都不知道,这次投标又是在省城,你说这个招呼怎样去打呢?
夏兰兰很轻松地说,几百人再多你也不要管,那是我的事。他们中间有的是道路桥梁评委,有的是水利水电评委,有的是矿山开发评委,有的是国有资产评委,剩下的才是房屋建设、装饰装潢评委,能有几十个?你只要把你们甲方参加评标的人招呼一声就行了。
时宏图更加有些厌恶她了,就故意绕圈子地说,这样大的工程,这样大的影响,这样的被人关注,甲方的评委要市委书记定夺。就是甲方派人去参加评标,也不过一两个人,能起多大的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