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水竹就点点头,用鼻孔十分柔蜜的哼一声“嗯”。一个女人回答男人的话有多种多样,表达的情感也多种多样,传达给男人的感受也是多种多样的。如果无声地点点头,男人就无法知道你内心的情感,也就无法关爱你,无法理解你;如果你眨眨眼,虽然眼睛能传情,但又过于轻佻,就会大大降低你在男人心中的形象;如果你张嘴出声,吐字吶气,又显得你过于张扬生硬,不是男人心中那种温柔多情型的女孩。而唯有用鼻孔轻轻地一“嗯”,不知里面包含多少温柔和甜蜜,让男人掉三魂丢七魄,肉无骨骨化髓,飘飘而上天,滑滑而入水。所以,女孩一定要学会用“嗯”字传情,用“嗯”字达意,用“嗯”字述心,用“嗯”字紧紧地抓住男人。也就是这温柔多情地一声“嗯”,让时宏图拜倒在了廖水竹那套红裙子之下,一生一世爬不起来。
他们肩并肩地走了好长一段库堤,连彼此之间的心跳都能听见,可是就是没有人开口说话。是怕打破这美好的傍晚春景,还是怕暴露内心深处的秘密呢?时宏图没有历经过这样美曼的情景,读小学时没长大,读中学时管得严,读大学时家里穷,哪一个女孩愿意跟你这样肩并肩地走,心靠心地步呢?就是和封林也很少有这样的事呀!时宏图在读大学时心理学课成绩很好,学会了观察人、审视人、掌握人内心世界的高强本领,特别是在女人和部属面前不要先开口说话,这既是对别人的尊重,也是为了观察别人的心机,同时也是为了在自己心中留有选择对策的空间。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少年老成”,或者叫“城府深厚”,是一个政治家必须具备的心智本领。
还是廖水竹先说话,女娃子在关键时刻就是熬不住男人的。廖水竹说,我等你几天了,我知道你会来,你为什么来得这样迟呀!她的话里有埋怨,有凄婉,也有眼泪。
时宏图检讨着说,对不起,我去县里开了几天会。我一直在想,你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孩,为什么要跳水呢,能告诉我原因吗?时宏图知道,对于初次相交的女孩,特别是漂亮又让自己动心的女孩,问话绝不能用命令的口气和干脆的短语,最好是用商量的语气,用征求意见的句子,让女孩觉得你平实善良,可托可依。
廖水竹甩一甩长长的发辫说,反正我要走了,告诉你也没得事。爸爸是个残废人,修这座水库时被石炮炸断了一条腿,妈妈又有病,妹妹读小学,还有个七十岁的瞎眼奶奶,我们一家人怎么活嘛,连油盐都买不起,还要东拉西扯地凑我的书学费!我除了去沿海打工,还有别的出路吗?一个女人当她把问题想清楚之后,显现出来的性格有时比男人更坚强。这时的廖水竹说到伤心处,也没有了眼泪,没有了痛苦,只是一种轻松和释重,十八年来的第一次舒心和畅快。
时宏图瞟一眼她红扑扑而自信的脸,然后又问,就不读了?
廖水竹说,想读又怎么样,谁去帮我养活他们。
是呀,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不平等,想做事的人没事可做,有事做的人不想做事;无钱的人处处花钱,有钱的人无处花钱。时宏图和廖水竹继续往前走,来到英雄墓园前就双双站住了,望着那尊高大挺拔的“为红星水库牺牲的英雄们永垂不朽”的纪念碑久久注目。时宏图想起了北京的“人民英雄纪念碑”,武汉的“二七纪念碑”,南昌的“八一纪念碑”……于是,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沉甸甸的担子:建好驼峰乡,建好西南县,建好奎州市,建好我们伟大祖国每一寸先烈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的壮丽土地!
时宏图说,正是这样,我们要珍惜生命,要好好地活着。你那天跳水假如死了,假如我不会游泳也死了,假如那些来帮忙的村民不会游泳也死了,你说有多少个家庭要破碎,有多少年迈的父母没有人赡养?
廖水竹动情地说,我错了,是我太自私了,以为我这一去就一了百了呢。
时宏图继续开导说,人不光是为自己活着,还要为他人活着,为家庭活着,为社会活着。这样,我们的生命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