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鸥含着委屈的眼泪说,我去嫁个人背壳壳嘛,但你不能甩我呀!
时宏图觉得这个办法好,《三国志》里早就有,叫作“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于是就问,你准备嫁哪个?
熊鸥说,村里随便找一个傻儿就是,反正我一辈子是跟着你过日子嘛。
时宏图把熊鸥揽在怀里说,那样你太亏了,找一个远一点的就行了,既不经常来妨碍我们俩,又能给孩子一个名分。
熊鸥高兴地说,就找一个当兵的嘛,我们村有一个汽车兵正回来探亲呢,人也长得高大,就是有点老实,像个树疙瘩!
时宏图考虑了一会儿说,你嫁他就是军婚了,不好办呀。
熊鸥说,那怕啥子,叫他明年转业回来,不就不是军婚了嘛。
时宏图说,也只有这样了,你回去请媒,马上嫁给他……
后来时宏图送熊鸥读了省委党校的函授大学,再后来就招了干,告别了锅铲菜刀,进入行政当起了干部,从管理区副书记、书记到乡妇联主席,再到县妇联副主席、主席。时宏图像裤儿一样一步步提着,她就像楼梯一样一梯梯爬着,丈夫也转业进了双河镇政府开小车,至今还在那里呢。后来时宏图本想把他调进县委小车班,熊鸥说算了,隔得远我们还方便一些。熊鸥的男人爱钓鱼,乡下出车的时间又少,更是“乐不思蜀”,哪里还愿回县城呢,乐得熊鸥在城里放心大胆地偷鸡摸狗。
西南县的商品房小区主要有大北门、大东门、大西门、大南门、中央国际、欧亚大陆、太空城市、浊江半岛、硒都王朝、东方皇都等几十个小区。而熊鸥的家就在浊江半岛小区,是去年才开发的新区,是熊鸥买来和时宏图幽会的小天堂。这里,只属于她熊鸥和时宏图,是他们爱情燃烧的火焰山,是他们肉欲撕裂的牛滚**,是他们灵魂升腾的天上人间。
熊鸥趿着水绿的拖鞋,穿着水绿色的睡裙,散着黑幽幽的长发,房间里只开着水绿吊灯,没有开音响,也没有开电视,就这样坐在水绿色的牛皮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她心尖尖上的人儿。时宏图刚开门进来,她就飞了过去搂住他又哭又捶又咬又说,你就要走了,你就要走了,你好没良心,丢下我们娘儿俩不管了。
时宏图也有一些伤感地说,我不是来看你来了吗?一边说一边准备把她放在沙发上。
熊鸥摆着身子说,我要去**。
时宏图说,我有事呢,先说事吧。
熊鸥说,不搞,我要你好好地要我一次了再说事嘛。
时宏图只得将就她。趁这个时候,他想起了马天梅,想起了马天梅那个读小学五年级的小儿子。马天梅一直说是他的,但是他没有去做亲子鉴定,也没有必要去做呀,你看那双眼睛,黝黑深邃,神聚光寒,不就像我时宏图么?虽然时宏图和马天梅第一次没有“一针见血”,但她毕竟是两年后才和城里的一名税务干部结婚,结婚几年才生孩子,他时宏图是脱不了干系的。时宏图去她家时,马天梅叫小儿子喊他“伯伯”。时宏图说,叫“老汉儿!”马天梅说,你只要敢答应!时宏图苦笑一声说,算了吧,就叫“伯伯”吧!其实,这也是很痛苦的,一个独霸一方、咳嗽天响、脚动地摇的县委书记竟不如一介平民百姓,更不如那些经理老板!不说沿海开放之地,就是西南县也有老百姓公开养二奶三奶的,几个媳妇住一家,论长排幼,统一管理,和谐调度,平安相居,生子育女,论资排名。而那些经理老板们就更大胆了,是 “家外有家,花中抱花”呀,真是“过去只有皇帝有,而今处处见皇帝。”他连牛横都不如,人家牛横是结了又离,离了又结,孩子六七个,个个都叫他老爸,仍然“天天入洞房,夜夜当新郎。”接着,他又想起了朱春兰,一个研究生,一个瘦高铁骨的女人,为什么不结婚,为什么不找男朋友,难道就和他不明不白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