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林狠狠地抹了两把眼泪横着心说,我小时被人强暴过,一接触那里我就怕得要命,痛得要命。
封林的父亲当过兵,1983年奉命参加地方“严打”,抓捕了无数黑恶头目,摧毁了无数地方团伙,数冒风险,累立战功,受到政府表彰,得到百姓称快,却惹恼了犯罪分子。有的写恐吓信,有的寄子弹,有的打匿名电话,有的汇钞票,但封林的父亲仍然不为所动,不为所怕,不为所诱,一如继往地抓捕犯罪分子,打击犯罪团伙。可是有一天早晨,初一学生封林上学时被三个蒙面大汉劫持到郊区的庄稼地里进行了**,还用恶麻草轮番鞭打她鲜血汩流的下身,直到他们满意才扬长而去。后来是老农发现了已经昏死的封林,把她送进医院才捡回一条命……
护士进来换药,时宏图马上站起来,帮忙取下已滴完的空瓶子,换上护士手中的另一瓶。护士转身走了,屋里又只剩下封林和时宏图了,封林处于昏睡状态,时宏图没人说话,只得又低头想往事。只是今天有些奇怪,总想不到别处去,即使想了,想着想着又回到了封林的身上来,难道封林这病会治不好吗?想到这里,时宏图的鼻子就有一些酸了,眼眶也有一些潮润了,也就越发想着封林的好处来。
时宏图第一次把廖水竹带到家里来时说,这是我表妹,在职院读书。
封林就热情地说,欢迎小妹来。
时宏图侧身又说,这是嫂子,市委机要局的封科长。
封林就用手中的书打着时宏图说,真是贫嘴。
廖水竹上前一步低着头轻轻地叫一声,嫂子。接着马上补一句,姐。
封林是那种好书不好厨房的女人,而廖水竹恰恰是那种爱厨房不爱书的女人,二人的性格互补,生活也互补了。廖水竹从此就成了封林家的常客,封林还把她带回父母家说,这是时宏图的表妹妹,也是我的好妹妹!封林的父母也很喜欢这个嘴甜手勤的乡下妹子,竟要她改口喊干爸干妈。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时宏图早已和廖水竹“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了,带回家里来是为了经常“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可是,廖水竹在大学二年级下学期的夏天出事了。
大中专学校一般星期五下午不上课,廖水竹就早早地回到了封林在市委大院的家里,时宏图赶巧也回来了,半个月没见面的一对青年男女,就像十年没吃鱼的猫、八年没啃骨的狗,哪里还把持得住!反脚把门一拽就搂着上床了。那时候私人穷,国家也穷,市委机关大多数是木板房,封林他们住的就是老木板房,被夏天的太阳晒得干燥火燎,哪还经得住两个年轻人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动作呢!一幢房子摇得几条街都听得见响,嘎嘎像鸭叫,吱吱像鼠唤。看门的老头听了个把小时,仍然叫声不止,又不见人出来,就跑去找封林回家看看,是不是屋里去了强盗。封林开门看不要紧,却发现时宏图光着身子还在同样光着身子的廖水竹身上吭呲吭呲地劳动。她本想开门而逃,偏偏看门老头领着一帮人舞着棍棒上楼来了,只好反身又关上了门。
屋外大喊,封科长,抓住强盗没得?
封林噙着泪强笑着说,哪里有强盗嘛?
屋外又问,那先前是么子东西在里面摆得震天震地的响呢?
封林说,两只野猫,在屋里偷嘴打架。
屋外的人“哦”了一声,就乒乒乓乓地下楼去了。而这时的时宏图和廖水竹吓得衣服都来不及穿,就双双跪倒在封林的脚下了,一边捣葱般地磕头,一边连声说我们错了我们错了。
封林流了一会眼泪后就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着,翘着二郞腿对廖水竹说,要我原谅也可以,但是必需依我三件事。
时宏图立即接口说,行行行,只要放过我们,三十件三百件也答应。
封林横着冷眼说,没你的事,我和她说。
廖水竹此时倒显得十分冷静起来。生活中常常是这样,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奴颜无骨,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却能傲霜冷雪,就像江姐和蒲志高、李铁梅和王连举、韩英和王金标,对比起来实在差别巨大。廖水竹抬起头沉静地说,姐,你只管说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