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说,“男人三件宝,丑妻薄田破棉袄”,“男人三不幸,少丧父中丧妻老丧子”。但是,有一些今人又翻印出几个版本来,“男人三件宝,伟哥情人**;男人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那都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至少时宏图没这样想过。你看看报纸上的新闻,有的人中年在外面有了情人而老婆命长不死又不离婚,就要想方设法把她弄死整死,或者放毒,或者虐待,或者恐吓,或者栽赃,或者车祸,或者请杀手。反正一条,弄不离就弄死,弄死了好和情人手拉手儿地入洞房。当然,在所有的不幸中,莫过于老来丧子。六七十岁的人了,天也干了,地也不润了,怎样采取补救措施呢!怎样去进行“春播、夏耘、秋收、冬藏”呢。即使现在有试管婴儿,或者借腹怀子,六七十岁的老人还睡尿铺,谁还愿意嘛。因此,时宏图也深深地明白这一点,更深深地懂得封林母亲的巨大悲痛,于是递过几张纸巾给岳母大人擦眼泪,并苦口婆心地劝慰她,您老放心,我永远都是您老的儿子,代代也永远都是您老的孙子,还是长期住在您老人家。
牛横一帮人也在旁边帮忙说,图哥说得对,图哥也会这样做的,您老先回去吧!这时市委宣传部的司机站了起来,搀扶着老人家出去了。
接着,大家都分头忙自己的事去了,只丢下时宏图个人在家闭目休息一会。时宏图哪里睡得着,脑壳里全是装的封林的美丽和善良,让时宏图感动的还是和廖水竹发生的一件事。
那也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时宏图到市里参加发展多种经济会。回来之前,时宏图把开会的事告诉了封林,而到家时封林去上班了,只有廖水竹从从卫生间洗澡出来,湿湿的头发,红红的围巾,光光的大腿,翘翘的屁股,无遮无拦的一张滚熟的胸脯。“三十如虎,四十如狼”的时宏图哪里还把持得住,几步跨过去,拦腰抱起羊羔一样柔顺的廖水竹就进了卧室,扔在**先打了个“冷疙瘩”,然后才从头到脚地慢慢“修理”。时宏图就像一名勤劳的花工,这儿草儿太密了要扯扯,这儿枝儿太长了要剪剪,这儿苞儿太高了要铲铲,这儿沟儿太深了要填填……整整一下午,两个人就像在澡堂里洗蒸浴,身汗如雨,骨酥似泥,直到廖水竹躺在时宏图的臂弯里柔蜜地叫喊“哥,我饿了”,时宏图才看墙上的挂钟,狗日的,八大八点了。
时宏图赶快穿衣起床,发现卧室门前好大一滩水,再看桌上有一张纸条“宏图,菜都洗好了,在厨房,你们自己煮来吃吧,我去妈妈那儿了。不要来接我,我要陪妈妈一晚上!”时宏图跑到厨房一看,菠菜、芹菜、白菜、香菇、蒜苗、辣椒、生姜都洗得干干净净的,整齐地放在菜篮里。
时宏图坐在客厅里,望着那亮晃晃的一滩水默默无语,要多长时间,才能流下那么多眼泪呀!面对自己的男人,和另一个女人在**,在**,在**,在恬不知耻地呼唤肉搏,要怎样的胸怀才能忍受呀!要怎样的意志才能克制呀!封林是一个伟大的女人,封林是一个卓越的女人,封林是一个高尚的女人,封林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纯粹的女人。
时宏图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廖水竹趿着拖鞋出来了,一把抱住时宏图的脖颈撒着娇说,哥,还没有去弄呀。
时宏图吼着说,只晓得吃,是猪呀。
廖水竹被莫名其妙地骂一顿,转身进了卧室,趴在**号啕大哭。
时宏图一边想着封林,一边吟颂着苏轼悲凉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
明月夜,短松岗……
在时宏图伤心地回忆往事的时候,吴新进正在西南县委办公室大动脑筋,时宏图是他的恩人,他必须鼎力相帮,倾力相助。怎样才能让封林的丧事办得既风光排场,又把风险降到最低点;既让全县的干部职工自觉去悼念,又不出现埋怨抵触情绪呢?想了好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于是,吴新进立即召开书记办公会议,统一思想,形成共识,向全县各单位、各部门、各人民团体印发《中共西南县委、县人民政府关于时宏图同志家属丧事从简的通知》。通知主要包含五个内容:一是时宏图书记对西南县的巨大贡献,以及他和封林同志的深厚感情;二是封林安葬的具体时间,特别是悼念活动的时间;三是各单位、各部门、各人民团体可以送花圈,但反对铺张浪费;四是要化悲痛为力量,个人尽量不要前往进行吊唁;五是立即召开群众会,必须在腊月二十五日晚上十二点以前传达到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单位、每一名干部职工。
各单位、各部门、各人民团体的头头们拿着县委、县政府的红头文件,久久发呆,这叫我们哪样办呢?是叫我们发动群众去开追悼会送钱送礼,还是叫我们不允许群众去呢?
西南县城在年节的冬天里灯火通明。
西南县的乡镇政府也在年节的冬天里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