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奎州人的话说,叫作“扁担拗不赢地脚枋”。省电影总公司就真拿钱在奎州的城市边缘买了几十亩地,修建了住房,修建了办公楼,修建了电影院。奎州电影分公司的办公条件比市政府的要好,职工的待遇比书记市长的要高,电影公司是人人羡慕的单位,放电影是人人羡慕的职业。当时的奎州人就编了几句顺口溜,“嫁个放映员,全家福不浅;看映不要钱,还坐正中间!”那几年,就是书记市长县长想弄个子女到电影部门,还要跑到省电影总公司找总经理说好话,一般百姓“连庙门都找不到”,就只有“望而却步”了。那时在西南,有几个县委、政府领导的子女想到电影公司去当售票员,问题反映到县委副书记时宏图这里来了,时宏图电话打给县电影公司经理,县电影公司经理说要请示市公司经理再请示省公司总经理看能不能安排一个把临时工。时宏图气得肺都差点爆炸了,其他几位班子成员气得红眉毛绿眼睛地说,不搬他几爷子的下牙巴骨了,自己去找饭吃。
中国人最爱讲“祸福相克,祸福相依,祸福相生,祸福相环”的理论,并编造了“塞翁失马,焉知祸福”、“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三穷三富不到老,一觉醒来捡元宝”等一些故事来教育老百姓,目的是要人们在“得意时不要忘形,失意时不要气馁。”经过四十年的蓬勃发展,中国基层的放映业已经到达顶峰。但是,到了九十年代初,随着电视机的普及,电视节目的丰富,电影这支鲜艳的红玫瑰开始凋谢了,萎缩了,直至最后干死了,寿终正寝了,跨鹤西去了,就连奎州电影院这样的全国“模范电影院”、全省“红旗电影院”、全市“龙头电影院”,每天放映的人比看电影的人多,一场收入不足百元!最爱编顺口溜的奎州人又编出几句顺口溜来,“送票也不要,不如家里好;节目自己调,看个大通宵。”一时间,电影公司的人纷纷托关系,找靠山,调出电影系统。只可怜那些无依无靠、无门无路的电影职工,只好望洋兴叹、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了。
其实,省总公司的头头脑脑们,也不是光“吃干饭屙稀屎”的,还是作了最后挣扎的,就像蚂蚱一样,蹦而不停;秋蝉一样,鸣而待死;长蛇一样,死而不僵。省总公司的老总们说,改革开放,时代不一样,总公司是指导部门不是管理部门,只是业务指导,不管理行政事务;市县区政府才是属地管理部门,管人管物管财管睡觉,还要管拉屎拉尿。市长县长区长们傲慢着说,有利益的时候上面争着管,没利益的时候就放下来管,就是一根烂短裤要脱下来,也要问一问胯裆那个东西答不答应嘛,放下来没门。
省公司的老总们理不直气不壮腰不粗地说,市县区电影公司都有一大片土地呢,土地贵如油呀,如果拍卖或者进行房地产开发,养活公司那几个人绰绰有余。
市长县长区长们异口同声地说,三十年前的土地多为地方政府划拨,只象征性地补了几个青苗费,哪能随便就拿去拍卖和开发呢!谁拍卖,收谁的高额土地出让金;谁开发,收谁的高额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