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宏图仰靠在沙发上,想打个顿,清醒一下头脑,好三点钟去常委会议室开会。但是,眼睛一眯上,眼幕里老是骆鹃的俏丽影子。越不想,越要想;越挥之,越拢来。时宏图睡不着,干脆望着墙上巩俐影像的挂历出神,望着望着就变成了骆鹃,是骆鹃开着低低的胸口,是骆鹃咬着小巧的嘴唇,是骆鹃勾魂夺魄的眼神向他微笑着……
不知啥时,手机上的信息来了。时宏图一看,三四条,全是熊鸥的。第一条是“老公,哪时调我到奎州嘛”;第二条是“今天下午,县人代会和政协会报到”;第三条是“我有个人见人爱的表妹,叫骆鹃,去年才去新闻网站工作,请多关照呀。”时宏图对这条信息十分感兴趣,因为它是时宏图和骆鹃搭上热线的一条黄金链条。于是,时宏图马上回信息,乖乖,你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嘛。
熊鸥回信息说,谢谢我的好老公,单骑走千里,心在奴身上。
时宏图改信息为电话问,是啥表亲,不会是认的吧!现在请人帮干忙,也就是不花钱不费色的忙,是很有讲究的。是顶亲顶戚的忙,别人是一心一意地帮;若是偏房远房亲戚的忙,别人是半推半就地帮;再若是野草野花野葛藤亲戚的忙,别人是三心二意地帮。所以,你要找人帮忙,先要看看你和被帮忙人的关系,不弄个野舅子出来,也要是个野姨妹。不然,人家是不会给你帮忙的,你会多怄好多酸气麻气辣气悔气冤枉气,划不来。
熊鸥十分明确地说,是我小姑的女儿。
时宏图又问,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熊鸥回答说,新闻系,你的校友,你的小师妹呢。
时宏图还问,和菁儿是姨表呀!
熊鸥回答说,是沙,菁儿是大姑的女儿嘛。
时宏图玩笑着说,怪不得呢,三个女人一样乖的。
熊鸥在电话里说,管她乖不乖,不准你吃她的水豆腐。
时宏图仍然玩笑着说,你那一盘水豆腐我就吃不完,再去点一盘不是浪费了吗?
菁儿是时宏图打招呼安排在大西南大酒店的。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牛横中标开发浊江半岛,规划占地250亩,县委县政府要求打造奎州第一大楼盘、大绿化、大景观商住小区。但是,规划地中间有30户居民要搬迁,才能实现县委县政府的“三大”目标,同时开发企业也才能赚大桶的“金”。通过各种手段,采取各种措施,历时半年才达成29家的搬迁协议,唯独菁儿的老汉死个舅子也不干。说什么我祖祖辈辈在这里住了上百年,想把我的祖业搞脱,就是补偿1000万也莫想。
西南人说“女人一吹枕头风,男人脑壳就搞蒙;男人一吹枕头风,女人兴奋像中疯”。时宏图特地把熊鸥从乡里召来,一边和她在****,一边安排工作说,你动员所有的亲戚到他家去缠去磨去软硬兼施,务必拔下这颗钉子。熊鸥瞪着眼睛说,我做不下来工作,你总不会和其他人一样嘛,把我的课也下了嘛,我那姑爷是“茅屎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水沟里的螃蟹又横又霸”的。西南县委、县政府为了加快城市发展的步伐,推进城市拆迁工作,出台了一个“城市拆迁株连暂时管理办法”。即拆迁钉子户的亲友在行政事业单位上班的,包括在店铺打工的、在车行租车的、在大院看门的等等,一律不上班、不发工资、不发奖金、不评先表模,全部去亲友钉子户家中做工作,直到同意拆迁为止。
时宏图一边卖力地劳动,一边说,法律面前应该人人平等,你更应该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支持我们这个城市的发展。
熊鸥就不作声了,不知是激动还是愤懑,身子比先前扭摆得更快更欢了。
**工作结束后,时宏图说,补偿按其他人的标准一样,我再给你10万元,叫活动经费也行,叫额外补偿也行,由你全权处理,反正今晚十二点钟以前必须把工作作通,十二点准时准点开始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