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时宏图在西南县进行企业改革的时候,不仅仅是困难重重,而且是头破血流。工人们堵在厂房的大门口,高喊着口号,“谁砸我们的饭碗,我们就砸谁的脑壳”;“谁叫我们今天下岗,我们就叫谁明天下课!”一名分管企业改革的副县长脑壳真被砸伤了,在医院住了两三个月;几名公安干警还弄破了手指,包扎了好几个星期。并且,被改企业的“工人阶级”显示出了空前的团结,出钱的出钱,出米的出米,出力的出力,出人的出人,打着“向时宏图要生活!向时宏图要住房!向时宏图要老婆!”的横幅进奎州,上省城,跪天安门!最后,他主持召开了三天三夜的常委会,分析企业改革的结症,研究企业改革的对策,完善企业改革的方案,增强企业改革的力量,最后决定一是在政治上强力推进,全县干部职工统一思想,一个声音,一致步调,“必须改革,坚决改革,彻底改革!”二是方法上灵活多样,县级干部包企业,科级干部包车间,一般干部包工人,全体动员,全民动员,说服教育他们必须按照中央的统一部署,三到五年内,全面完成企业性质的转换、职工身份的转换、管理方式的转换。如果不赶上国家改革这只大船,不借助中央这次强劲东风,到时候企业不能生产,产品没有市场,工人无法生活,社会必将动乱,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三是经济上统一标准,全县不分国营、集体企业,一律按10000元起花,每工作一年500元补贴,一次性补到位,同时养老保险金从参加工作之日买起一直到改制之日止。四是宣传上形式多样,不仅全县的新闻媒体一起上、街头巷尾一起挂、厂前厂尾一起贴,而且还组织职工代表外出参观,学人家是怎样做的,看人家是怎样搞的,说说我们今后是要怎么办的。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真是惊心动魄、不堪回首呀。但是,我们挺过来了,我们熬过来了,我们的经济发展了社会进步了,我们的人民富裕了国家富强了。无论是长江洪水还是世纪冰灾,无论是非典横行还是蓝耳病肆略,无论是汶川玉树地震还是华尔街的金融风暴,都被我们一一战胜了,“弹指一挥间,樯橹飞灰烟没”了。这充分说明我们的决策是正确的,我们的党是伟大的,人民是坚强的,社会主义制度是优越的。
时宏图陷入了一种长久的回忆状态,面部表情表现出万分的丰富。骆鹃见此情景,就走过去为他续了茶说,其实改革对于我们每一个人来说,都是痛苦的。
时宏图若有所悟地说,是呀,你叫我今天不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了,那么我明天去干什么呢?我明天又去哪里领工资吃饭呢?看来还是社会救济和社会保障跟不上了呀,人人有些担忧,人人有些后顾了。但是,目前来说,中国的行政体制不改革是不行的,不改是没有出路的,不能因为一部分人或一两代人的利益受损就停滞不前,或者复古倒退,就像一个人身上长了脓疮一样,必须狠心挤出脓头,才能身体健康、长命百岁,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骆鹃眨巴着眼睛认真的听着,也被时宏图丰富的语言而感染着,崇拜着,心田里流过了一股又一股幸福的温泉。
时宏图接着又说,我们改革的目的是要经济发展,社会进步,国家富强,百姓自主择业、愉快择业、勇于择业,充分发挥人民群众的积极性、创造性,全力推进时代滚滚向前进步!在这方面,奎州晚报已经走到我们前面了,并探索出了一条行之有效的康庄大道来。
骆鹃绞着一双长长的手儿说,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呀。
其实时宏图心里很清楚,如果把自己改革下岗了,自己也是坚决反对的。但是,他是领导干部,是掌握无数男男女女生死大权的阎王爷,他新官上任要三把火,他新岗位要有新创造,他新领域要狠捞政治资本一步一步地把自己垫起来,和山一般高,和云一样齐,和太阳一起星星一起月亮一起。至于什么时候改到自己,改到了再说吧。他忽然对骆鹃说,给熊主任打个电话,我们去她那里吃饭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