奎州古镇上有一家怡春院,院里有一个一口香,年龄二十来岁,长得花容月貌、春风杨柳,琴棋书画、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最难得的是她说话满口芳香,身子如薄荷,如檀木,如獐麝。一口香虽然没有貂蝉、西施、玉环、昭君那样倾城倾国,但在千里浊江上也是“花中之花,魁中之魁”,就连川江、汉江、洞庭湖的船师傅们也慕名驾船而来,一睹芳容,一采口香,一掷千金,一夜情深,一生不忘。这样可人、可口、可心、可情、可魂的下饭菜,一般都是老师傅的,那些小师傅闻都莫闻,攀都莫攀。今天晚上老师傅没来,没来也只能闲来空起。但是,其中有一个小师傅就打起了歪歪主意,他让其他师兄师弟们找到了对子,进了房子,放下了帐子,才悄悄地摸进一口香的房子。一口香正坐在床沿生闷气,别的房子里叽叽喳喳地闹泡了,她这里却没有一个人光顾。
小师傅进门就亲热地叫一声,姐姐!
一口香把瓜子脸儿弯着,细小手儿抱着,就是不理他。
小师傅摸出一锭亮晃晃的银子放在桌子上,又喊一声,姐姐!
一口香就开脸儿,起了身儿,过来了。过去和现在社会制度不同,人与人的关系不一样,感情也不一样,道德底线也不一样,在男人和女人的生意上,各有各的规矩,各有各的行道。过去是先亮底后服务,防止你吃白食;有多大的底,服多大的务,防止你吃赚食。小女子们吃亏上当怕了,不得不时时防备着,警惕着,注意着,小心着。现在是诚信社会,关爱社会,文明社会,讲价就服务,满意再给钱,给钱就穿裤子,穿裤子就走人。同时,你不敢吃赚食,更不敢吃白食。吃了赚食白食,人家不要你的小命,就要挑你的脚筋、点你的天灯、剐你的**。
古今中外都一样,有了银子,就能办事了,就好办事了,就快办事了,就像奎州人说的那样,“连鬼都来帮你推磨来了”。收了银子,一口香就开口叫师傅了,又甜甜地叫哥哥了,问他是吃急食还是喝慢酒呢?
小师傅进别人的馆子,吃别人的菜,喝别人的酒,哪敢喝慢酒呢,要是老师傅来了,不弄死也要脱层皮子的!于是,小师傅就急不可耐地说,我船上还有事呢,就来一口急食嘛。
在怡春院,慢酒有全酒和半酒之分。全酒就是全明堂,一边饮酒一边听曲一边作乐,前前后后要搞大半晚上;半酒只是半明堂,一边饮酒一边作乐,就没有听曲的内容了,时间就短多了。急食的时间就更短了,像地里摘一根黄瓜,拿起就架墨;也像地摊买一个粑粑,接来就开口。一口香是久经香床的人,睡的男人比你扛的盐包子还多,长的短的、大的细的、肥的瘦的、趴的硬的哪样没见过?哪样没试过?所以也不讲什么过套,也不需要讲什么过套,走到床边就剐光了蓝茵茵的长裙,赤溜溜地躺在了檀香**了。小师傅也是“各人的婆娘不客气”,扯下坎肩和裤衩就跳上床架墨了,像走千里浊江一样,才走点点长一截平水路,一路的风景都忘记得干干净净了,猴急猴刨地就开始冲险滩激流,穿石堆狭谷,飞浪尖漩涡,然后插篙泊船,系绳喘气。一口香欲火正烈,哪管你累不累、软布软、行不行呢,趴在小师傅的结实的肚皮上,用她那黑黑的发梢来来去去地扫着小师傅那两个山丘一样大的古铜色**,满口喷香地说,好乖的奶奶,比我的还大呢!
小师傅被撩拨得兴致勃勃的了,准备重振雄风,又升起船帆,再次出江。刚刚把船儿停稳,盐包子还没有开始码,院子里的跑堂就扯起嗓子喊了,盐帮的老大驾到,看茶看烟接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