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部书记狡黠地笑着说,领导不在行,所以就不知道行内的事了。常言说得好“蛇有蛇路,鸟有鸟道,就是蚂蚁子过路还有几个印印呢”。现在国家退耕还林,森林茂盛起来了,山青水秀了,野物自然繁殖就快了,野猪野羊野禽也就跟着多起来了。要想大力高效发展野畜野禽生产业,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野变家,家变野。”具体地说,就是把家畜家禽赶上山去放牧,把野畜野禽裹回来;或者挖坑下套,把野畜野禽活捉回来,进行强制性家野杂交。这样,就是“家中有野,野中有家”了,成了名副其实的野物速生基地了。
时宏图顿时觉得眼前这个村支部书记虽然六十有五,太能开动脑筋了,借用宋丹丹的一句话叫“你太有才了!”如果全县、全市、全省乃至全国的村支部书记都像他这样,何愁“三农”问题不能解决?何愁农民不富、国家不富?时宏图立即想到了这次下来的任务,就问,你的农业生产是哪样搞的呢?
旁边的几个组长说,这个年月了,哪个还在靠农业吃饭,那真是“下雨天晒铺盖,讨悖时(被湿)”呀!村支部书记说,全村90%的人在搞野生养殖,仅10%的人在搞农业生产,种的也是一些包谷、红苕、萝卜高产量作物,高价卖给野生饲养基地。
时宏图说,也就是说,你实现了全村农业产业整体转移,全覆盖转移,完全彻底的转移。
村支部书记回答说,完全可以这样说!不过,我说书记呀,我们光扯野白,还是先安排生活嘛。
时宏图想,如果去枪杀箭杀,万一枪走火箭失手了,哪样办?如果去力杀棒杀,又出现那小伙子一样的事件,哪样办?如果被好事者在网上一炒,“时宏图春耕大忙时节携妻探家,游山玩水戏杀野猪不幸被咬伤住院”,你就是有一千二百张嘴巴也说不清楚了,结论只有四个字“挂冠回家”。因此,时宏图说,我们这次也就不体验什么了,三四月份吃羊肉水分重了,就吃野猪,拖一条出来杀了就是,你们爱怎么弄,我就爱怎么吃,“水随茶香,客随主便”嘛。
村支部书记仍然叫着诨名说,猪茎,去,把老廖家的野猪挑一头半肥半瘦的,账记在村里。
大家争着说,记在么子村里嘛,我们各人出了就是沙!
村支部书记说,我就知道大家要争,要在书记面前耍泡,这个面子大家都莫想拣,由村里拣,全村人脸上都有光彩。
时宏图抢着说,既然是我岳父家的猪,就不用给钱了沙。要给,也是我来给嘛,我来请大家的客嘛。
其实,时宏图这话是多余的,哪有领导请部下、长官请百姓客的道理嘛!所以,他的话说了等于没说,没有哪个人打他的张,没有哪个人理他的睬。挑猪的仍然挑猪,杀猪的仍然杀猪,剐猪的仍然剐猪,剖猪的仍然剖猪,烤猪的仍然烤猪。廖水竹和廖男竹自开始就没有和时宏图他们在一起,而是去找父母说话去了,找亲戚拉家常去了。牛横也是个闲不住的人,早去山里套野鸡去了。只有时宏图还和大家在一起,因为他是市里的干部,是老百姓的中心,是人民群众的希望和寄托。他要一走,老百姓就会跟着他走;他要一动,老百姓就会跟着他动;他要一笑,老百姓也会跟着他笑。所以,时宏图仍然坐在老槐树下,和大家一起摆龙门阵,拉家常,谈工作,叙旧情。
村支部书记真诚地讨教说,我们村里发展到今天也很不容易,要想再发展也有些困难了,请书记指导指导。
时宏图说,中国农村的经济从解放时的分田单干到互助组人民公社,再到改革开放的包产到户,反反复复几十年,每一种经济组织形式,都是时代的产物,也是历史的需要,也都是合理合情的。现在的中国经济,包括农村经济,要想立足于大市场,要想与国际经济组织抗衡,求得生存和发展,或者说求得一杯羹,必须建立经济合作组织,或者叫集团经济组织,才有立锥之地,生存之地,发展之地。你们看过动物世界栏目吗?
大家说,看过,那些野马野牛一网一网地过河,狗日的好壮观呢,连鳄鱼都踩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