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都很疲劳,都睡得香甜。第二天早上,时宏图吃了廖水竹亲手做的早餐,把身份证递给她说,你回西南去开个婚姻证明书,今天就到西南县民政局把结婚证拿了,我要去晚报社搞调研,没时间陪你去的。廖水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温柔地说,我现在不想拿。
时宏图求着说,我的那个乖乖,这不是耍小性子的时候,是市委的统一要求!
廖水竹才很不情愿地说,那就依你说的嘛。
时宏图把廖水竹轻轻地搂抱了一下就走了,去奎州晚报调研。
奎州日报是奎州报业政治上的龙头老大,奎州晚报是奎州报业经济上的龙头老大。在现今“政治领先”的舞台上,仍然是按政治标准排坐次的,奎州日报的社长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委委员,奎州晚报社社长就是“和尚的脑壳,光刷刷的”,所以,奎州晚报在业界仍被戏称为“报二哥”。奎州人不怕当大哥、三哥、舅哥、阿哥、伟哥、烂哥甚至姐夫哥哥,就怕当这个二哥。
奎州人说话爱儿化,什么语言后面都爱加个“儿”音,显示奎州人的语言风格和人文个性,以及精神内涵,听起来就童化,就文雅,就温情。比如猫,叫猫儿;狗,叫狗儿;牛,叫牛儿;鸭,叫鸭儿;花,叫花儿;桃,叫桃儿;李,叫李儿。所有的语言文字都可以加“儿”化,但是,唯有“鸡”后面不能加,加了就犯忌,加了就犯色,加了就犯牛氓。因为奎州人把小孩没长成熟的**叫“鸡儿”。在奎州的语言环境里,“鸡儿”即为“鸡二”,“二哥”即为“鸡哥”,即为北方人的“**哥哥”。这样的“哥哥”,你愿意去当吗?搭两条大中华,你也不会去当。
奎州日报是党报,不但发行不愁,而且工资也不愁。每年年底,从中央到地方都要开一次党报党刊发行会议,一再强调“除党报党刊外,禁止一切报刊搭车。”并且“科局级以上行政事业单位、10人以上独立的法人企业单位、星级酒店的独立房间,必须订阅三级以上党报党刊;副科级以上党员干部,必须订阅至少两种党报党刊;一般干部职工,必须订阅一种党报党刊。”为了订阅党报党刊,有的人找到市委书记龙正风叫苦说,“我家一个正县级,两个副县级,三个正科级,订那么多份同类型的党报党刊,不是浪费了吗,能不能少订几份?”龙正风也很爽快,把茶杯子一摆说,好,我坚决同意!你回到家里去商量一下,看是保留一个正县级,还是两个副县级,或是三个正科级?你报上来,我叫组织部马上发文,好多人正叉起口口等着呢!前来叫苦的人站起来就跑,还态度十分坚决地说,马上订阅,超额订阅,交现钱,不在工资里扣了。这样,书记一句话就解决了奎州日报的发行问题。再者,党报党刊不仅有财政预算的办公费、事业费,而且编辑、记者的职称工资也全额到位,平均工资要比公务人员的工资高出一大截。有一位副总编被组织提拔到市委当副秘书长,嫌待遇低了硬是不去呢,还是组织部长上门给他“洗脑洗肺洗肝洗肠子了”才去上任。有财政拨款,政策支持,旱涝保收,坐在家里嘴不动、手不拿照样生活得笑逐颜开,也就是天天端着铁饭碗。这就是奎州日报的优势,也是奎州日报成为龙头老大的政治基础、经济基础和社会基础。当然,这也是党报党刊的劣势,因为它“旱涝保收,利益均沾”就没有积极性、创造性和开拓性,就像有的女人在领导面前说的“你上头没有压力,我下头就没有动力”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