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话虽然属于藏语言系,有和北京普通话相通的一些基础,但西南人生性耿直,说话不卷舌头,出气不带鼻音,也就是说发音中没有z、c、s和zh、ch、sh之分,也没有f、h、en、eng、in、ing之别。不仅如此,西南人方言还特别严重,短裤叫幺裤儿,吃饭叫逮芒芒,吃肉叫逮嘎嘎,睡觉叫挺牢巴子,开始叫架墨,孩子叫细娃儿,献媚叫舔肥屁眼儿,喝酒不吃菜叫打冷疙瘩,为什么叫郞个爹妈么子嘛,这里叫勒个臀部儿等等。还有,西南语言对事物的表述比普通话要清楚明白,普通话说一个人摔了叫“跌倒了”,很含糊,很不清楚,很不让人理解;但是,西南话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就要分跌的方式和程度了,“前跌”叫“拽一趴扑”,“后跌”叫“拽一羊翻叉”,“侧跌”叫“拽一雷滚”,“半跌”叫“拽一坐笃”,“未跌”叫“拽一闪腰”。如果西南人用方言夹普通话难听死了,比江浙一带的话好不了多少。不信,你就试试,看别人能不能听懂你的话。龙秋兰背着一只麂皮旅行包来到西南电视台毛遂自荐,台长见多了,哪一天没有几个人来试播?都是趾高气扬而来,垂头丧气而去。台长坐在皮椅上翘着二扬腿说那张《西南日报》,随便读一段就是。龙秋兰连旅行包都没有取下来,拿起办公桌上的《西南日报》就略带羞涩地读起来。才读两句,台长就站了起来;读到第八句,台长扯过她手中的报纸说走,进播音室!当时就聘用了龙秋兰,第五天就跟着时宏图下乡。在青山绿水的西南乡间,在大雨滂沱、电闪雷鸣的双河古镇,龙秋兰从少女**变成了少妇,从父母的独生女儿变成了别人的情人。就像她给远在东北的父亲发的信息那样“我很幸福”。是幸福还是性福,不需要去考究,总归是心身愉快的。是呀,上帝要垂青一个人,是那么容易;上帝要惩罚一个人,也是那么干脆。自从那次神魂颠倒的双河之夜后,俩人就走到了一块,时宏图用财政编制按照《西南县引进人才的若干优惠政策》把她安排到了西南县电视台,解决了她终身的铁饭碗问题。你说她不幸福之至,不感恩戴德之至吗?有的女生还在读大学时就通过网络公开招聘临时合同夫妻呢,“年薪十万,三年有效,上门服务,出门不认,违约赔偿,法院公断。”龙秋兰是个已经毕业的大学生,该长的都长了,该熟的也都熟了,为什么就不能找个情人!跟时宏图好一辈子,有什么划不算的!时宏图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把龙秋兰的住房安排在西南是不妥的,一是容易被发现,一个天天上电视上报纸上网络上的县委书记哪个不认识你呢?你还敢冒着政治生命危险去乱蹿乱跑吗?只有傻瓜才去那样做!二是他时宏图在西南县城已经买了两套房安排了两房情人,如果一旦穿邦,那后果也是难以设想的,就像长江大堤的蚁穴,凶猛的江水就会从那里管涌而出,淹良田,毁房屋,卷死人。三是他在西南的时候少,在奎州的时间多,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幽会了。于是,他花六十万元在新世纪花园以“龙秋兰”的名字买了一套130平方米的商品房,作为他们舍生忘死的人生乐土。
时宏图赤身**地背靠床头,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墙壁上那幅黑框玻璃的“老人牧羊”图。龙秋兰也赤身**地头枕在他腿上,纤纤手儿在他那壮实而又毛刺刺的大腿上轻轻揉搓,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时宏图似乎没有任何感觉,仍然望着那幅图出神。忽然他智慧洞开,思想闸起,那牧羊老人不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吗?而那群羊就是那些基层干部,在皮鞭地抽打下奋力往前跑,往牧羊老人指定的地方拚命地跑。不然,轻则抽你的皮鞭,让你皮开肉绽;重则就要把你送进宰行,放你的血,剥你的皮,吃你的肉,啃你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