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时宏图就天天到封林家吃饭、玩耍,陪封林的父亲下棋,陪封林的母亲摘菜,陪封林散步聊天。慢慢地封林的父母完全接纳了他,封林本人也完全彻底地接纳了他。只是封林虽然笑得灿烂,但眼角却常常挂着一丝丝苦涩;步履虽然优雅迷人,却常常显露着一丁丁沉重。不过,这些情况其他人都不知道,就连时宏图也没看出破绽,只有封林自己知道,那是一个迟早都要揭开的秘密,让女人痛苦万分、羞辱油煎的秘密呀。
有人说“男人的成功有女人的一半,男人的失败是女人的全部;而女人的失败是男人的一半,女人的成功是男人的全部”,无论是从历史的角度,还是现时的层面去分析一些事件,去观察一些场景,应该说还是有一些道理的。时宏图自从与封林恋爱后,人也清爽了,工作也更上进了,人们看他的眼神也显露出一种羡慕、欣赏、企盼甚至于有一些嫉妒的光芒。有这样的艳阳高照,有这样的红伞遮挡,时宏图竟然第一年入党了,第二年提为副科长了。也就是在这一年,他鸿鸾春动,蓝田钟玉,和封林缔结百年之好。
那时虽然有了改革开放,有了市场经济,但是在人与人的关系上,在人与单位的关系上,在单位与人的关系上,其价值审美还不是用货币来衡量的,而是一种情感链,一种淡于水而又浓于血的纯真情感链。他们的婚礼选在国庆,由机关工会组织,机关工会主席主持,未婚的年轻人都来参与,时宏图和封林在大红喜字面前三鞠躬就算拜完了堂。中国的文化和西方的文化是有差异的,虽然青年男女都把婚姻当作人生第一大事,但是在婚盟的表达上是不一样的。中国人讲货真价实,相信天,相信地,相信老祖宗,所以在婚姻大殿上都是“一拜天再拜地三拜高堂”,方式也是赌咒式的;西方人生活在虚无缥缈之中,拜的也是虚无缥缈的上帝,婚姻殿堂都设在教堂里,也就是中国人说的“供鬼供神”的庙里,方式是问答式的,“你愿意娶她吗?你爱她一生吗?阿门!”这样的提问在中国人看来,笑之又可笑,蠢之又可蠢。离婚率达到98.88%,你说能爱一生吗?特别是主持婚礼的红衣教父,在提问后面跟一句“阿门”,是最差劲的,就像我们中国人幸灾乐祸、窃窃自喜的“阿米脱夫”。你说这样的祝福,两口子结了婚不“脱夫脱妻”才怪呢!不扯远了,反正大多数中国男人怀抱洋妞儿的机会少,我们还是来说说时宏图和封林的婚礼,赶快把他们弄进洞房才好散场合。那时中国全民的市场经济才刚刚开始,更没有和国际经济嘴对嘴的对接的想法,个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市场化,更没有经济化。年轻人结婚不时兴送礼金礼品,更不时兴拖起场合请客吃饭,而单位只送镜屏、水瓶、瓷盆、书籍、笔记本之类,晚上闹房就是跳交谊舞,唱流行歌曲。打扮得千姿百媚的新娘,人人都想与她唱一曲跳一曲。是呀,要不是有这样千载难逢的良机,谁能把她鲜嫩的手儿牵?谁又能把她细软的腰儿按?谁又能和她胸擦胸、肩平肩、脸靠脸翩翩而舞?这个时候再放肆,动作再大,也没有人喊你流氓,反倒佩服你舞步的娴熟,动作的大方,语言的幽默。奎州人的风俗,新婚三天没大小,人与人是最平等的时候,就是公公老汉、大伯子哥哥也可以抱着新娘子跳几个回合,胆大的还可以对唱“只盼它日头落西山沟,让你亲个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