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公子报仇心胜,遂问道:“此人为谁?”野鸡溜子王七说道:“那日咱们出东门洞的时候,在门洞里不是遇见一个陀头和尚吗?此人并不是外人,公子爷在马上还夸他膂力过人,那人正是吾的四师叔法宝。自幼出家,提起他的恩师、小人的祖师,大大有名,天下皆知,乃是一位世外的高人,是少林寺掌寺僧,名叫璧和僧,乃是有道的高人。我这四叔有千斤膂力,金钟罩铁布衫的工夫,公子若将他招致在门下,必然能给公子效劳,杀贺照雄一家,擒在庙上与公子动手那群土匪,犹如探囊取物。可他就是一样,他老人家最好酒贪财,您要聘请他,我去请他决不能不来,您必须用金虾钓鱼之法。什么叫金虾钓鱼之法呢?您花上几两银子,作一套新僧帽,装在捧盒之内,将僧衣僧帽折叠好了,捧盒底下放上几个大元宝,上用红纸盖好,叫家人搭着礼物,我骑着马,前去请他,就说奉公子爷之命,他一见许多的银两,必然前来。但是他住的三官庙,是一座破庙,连墙壁都没有,这许多的银两,他是没有地方放的,必然还得收在公子爷家里。这就叫金虾钓鲤鱼之法。”公子他是报仇心急,连连点头。遂照王七所说的话,置了一身新僧衣僧帽,叫两名家人搭着,王七骑着马,遂奔东门外三官庙而来。
来到庙外,王七下了马,将马拴在庙外旗杆之上,王七先走入庙内,告诉外面搭捧盒的,说道:“你们听我的话,我若是叫你们进去,你们就搭着进去。”嘱咐已毕,王七遂向庙里走去,一看和尚的那对钟正在院中放着呢,王七心中欢喜,和尚必然在庙里。走入大殿之内,王七一看,和尚正在那蒲团打坐,二目闭着,王七进去,和尚连眼都没睁。走到和尚身前,控背躬身,叫道:“四师叔一向可好?”和尚两眼一翻,看了一看,遂说道:“我打量是何人?原来是你。哪一阵风将你吹到破庙里来?谁是你的四师叔?你从今以后别叫我师叔。你忘记那日东门洞里狭路相逢,你骑着高头大马,贫僧担着两个钟,你将头一低,连一句话都没有,如今你跑到这儿又叫我师叔,必然没有好事,快去快去。”野鸡溜子王七闻听,爬在地下就磕头,说道:“可冤死侄儿啦。侄儿那日在东门洞里遇见你老人家,本来要下马磕头,皆因为侄儿给焦公子引马,在大路之上,侄儿若下马与师叔施礼,有些不便;再者说,既在公门当差,身不由己,以致错过去了,您老担着钟走啦。侄儿与少爷回到府里,坐在一块饮酒吃饭,侄儿因想起了四叔您老人家,侄儿便就把东门洞内怎样遇见师叔您老人家,未得下马行礼之话,说了一遍。公子爷闷闷不乐,侄儿问他为何不乐,公子爷说道:‘我的本意为是投名师求高友,府里头聘请五十三位教师,无奈俱是平常之辈,终不得会有高人。’侄儿遂对他说:‘您要会见高人,这有何难?白天所遇的陀头和尚,自幼练的金钟罩、铁布衫,全身武艺,可称天下无双。’他闻听心中甚喜,非叫侄儿聘请您老人家,拜您为师,情愿终身奉养。我以为他是少爷脾气,当时高兴,我也未曾切实应允,岂料他自那日,天天不断的催着我来,叫我访您老人家,我看他果然是真心实意,我才应了他。”法宝闻听,一阵哈哈大笑说道:“这公子品行如何?”王七说道:“他是知府公子,读书知礼,文武兼全,专结交天下英雄,外号人称小孟尝。礼贤下士,仗义轻财,济困扶危,真是好人。”王七说到此处,向外一招手说道:“速将公子的礼物与我四师叔抬进来。”前文表过,陀头和尚是最贪财之徒。及至打开捧盒观看,是一套僧衣僧帽,取出僧衣僧帽,捧盒底下铺着红纸,和尚一掀红纸,白花花俱是元宝,和尚不由见钱眼开。王七在一旁说道:“四师叔,这是见面礼,您要是到府里,大碗吃酒,大盘食肉,都很随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