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言不表,众人由大道中走到外面,出了安乐村西护庄桥,奔擂台而来。到庙场一看,人是一次比一次多,老少三辈及贺宅的家人,都在茶铺门口一坐,观看擂台,纹丝儿未动。擂台东面设立梅花桩,四棵柏木桩,当中一棵竹桩,土中埋着多深不知道,露出土外是六尺六寸。真是官面的势力大,梅花桩外面,俱都是倒立牛耳尖刀,土外露着半尺余尖刃朝上。再看梅花桩东南,高搭彩棚,彩棚口红绿蓝黄的绸子扎着彩球,彩棚里边,有八仙桌、六人桌,对桌有琴桌,老方丈当中正坐,众教师与焦公子、王七在南北陪坐。胜爷师徒大伙一看,两县一府的官人俱在彩棚左右,一日比一日的势派大,这次是一百马队,一百步队,都是预备弹压的。此时尚早,众英雄喝茶,耗到巳分时,艾道爷在前,胜爷在后,黄三太等在胜爷之后,贺宅的家人,俱都站在四外,各带小包袱及手使的兵刃。艾道爷来到彩棚,口诵一声:“无量佛,师兄请了。”老方丈站起身形,打问讯说道:“道友言而有信,不愧出家之人。”老方丈用手向西北指点,叫道:“道友可见过此阵吗?”艾道爷说道:“出家人未曾见过。”老和尚说:“出家人不许妄言。”艾道爷说道:“我见过图上画的,未见过真的。”老和尚说道:“道友,咱二人上那一百单八座桩上,或在柏木桩上,或在竹子桩上,比赛动手。”胜爷和黄三太等一看,这一百单八座柏木竹桩,相隔最远的一丈六,最近的也有五尺,若打上面掉下来,就落在中耳尖刀之上。艾道爷叫道:“大师兄!咱们二人是六十年的朋友,何必如此?谁要打上面落下来,不是死于非命,便是破去工夫,却不可惜。你我俱都是百八十年的苦工,难道不可惜吗?师兄容让贫道了罢。”老和尚说道:“阿弥陀佛,道友不必多言,我意已决。天下好武之人,都不是贫僧之敌手,就是道兄与我可告平平,咱们二人正可借此一分胜负,也使天下武术家知道知道谁强谁弱。”艾道爷念了一声:“无量佛,大师兄既不能让,贫道便与师兄上桩。大数来临,谁能脱过?神人尚有遭劫之时,何况你我一凡夫哉?”老方丈叫道:“王七何在?”王七在彩棚中答道:“再晚生在此。”摇着小脑袋瓜喜乐非常。这小子这一来,害了两个知县一个知府,皆由他一人所起。闲言不表,王七答应完了,就见老方丈一指红绒毯,王七遂将红绒毯铺在尘埃。老和尚脱去灰布僧袍,在绒毯上一坐,打开绷腿护膝,脱去灰布僧鞋、僧袜,将底衣挽到膝盖上面。有家人托着四方托盘,里边是八寸宽七八尺长的白绫子两条,老和尚用白绫子将底衣绑住。为何用白绫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