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的雷皇正值青年,紫发披肩,眼眸炯炯,笑容豪迈,是历代雷皇里笑得最开心的。而在画像下方的铭牌旁,还空着一个预留的位置。
那是为下一任雷皇准备的。
嘉德罗斯的目光在那个空位上停留了两秒,灿阳般的眼瞳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思绪。
“你们雷王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皇子呢?”嘉德罗斯开口,声音里刻意掺入一点属于好奇访客那点儿恰到好处的随意,“我父亲和雷震陛下很熟,但作为皇子,我还没见过他本人。”
这个问题问得自然,像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客人都会有的询问。
雷伊侧过身,赪紫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嘉德罗斯的视线:“兄长出门历练,近几日将会归来。”她的回答简洁,措辞官方,听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嘉德罗斯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雷伊敏锐察觉到他周身那隐约烦躁不平的气场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妙地松弛了下来,某种紧绷的东西悄然溶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的平静。
【看来蛰用了什么办法摆脱了派厄斯……】
嘉德罗斯在心底自语。
极冻星那一幕重新浮现脑海,派厄斯猩红的瞳孔,懒散却不容置疑的姿态,以及被横抱而起的重伤的雷蛰。
那一刻的无力感与愤怒,此刻回想起来依旧清晰得刺人。
但至少,雷蛰还活着,至少,他成功从那个喜怒无常的原初天使手中逃脱了。
这个认知让嘉德罗斯自己都未曾察觉地松了口气。他将其归因于“认可的对手不该轻易死去”的理所当然,却未曾深究这份关注为何会如此强烈,强烈到跨越星域、强烈到仅仅确认对方安危就能抚平心底的焦躁。
“既然近几日会回来,”嘉德罗斯重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带着些许慵懒的兴致缺缺,“那我这趟倒也不算完全白来。”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肖像,目光投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
雷伊将他的神态变化尽收眼底。
先是探寻,再是试探,得到回答后骤然放松……这个圣空星的王储,对哥哥的关注远超寻常访客应有的范畴。
疑问在心底盘旋,但雷伊没有表露。她只是微微颔首,继续引路:“这边是通往训练场区的廊道。”
他们穿过中央花园。午后阳光将鸢尾花海染成一片流动的紫蓝海洋,花瓣边缘泛着细腻的金光。雷狮经过花海时放慢了脚步,深紫色的眼眸里掠过属于孩童的柔软,妈妈最爱这片花了,哥哥说过,而哥哥也喜欢。
嘉德罗斯的目光也在花海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了那双惊鸿一瞥的眼——蓝紫色在冰雪反光中呈现出虚幻奇异的美丽,与眼前这些鸢尾花在光下流转的色泽如出一辙。
原来蛰的眼睛颜色,是从这里来的。
这个发现让嘉德罗斯心底泛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又拼上了一块关于蛰的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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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的金属门在识别到雷伊的身份信息后无声滑开。
门后的空间豁然开朗。挑高的穹顶,银白色的防护墙面,深灰色的合金地面在午后从高窗射入的光线下冷硬无比。
嘉德罗斯踏入场内的瞬间,双眼骤然亮起。
不同于之前参观王宫各处时那种兴致缺缺的平静,此刻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像一柄收入鞘中许久的利刃,终于找到了适合出鞘的场所。他的目光扫过近战区的假人、远程区的靶机、元力训练区地面上流转着微光的法阵,最后停在西侧墙壁那排终端屏幕上。
“那些终端里,”他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趣,在空旷的训练场里激起轻微的回音“存储着训练记录吧?”
“是。”雷伊回答,简短得像在确认一个既定事实。
“有雷蛰的记录吗?”嘉德罗斯问得直接。
训练场高窗的光线正巧移动到他脸上,将他金发的小揪和半边脸颊镀上暖金色的轮廓,另一侧脸则隐在阴影里,光与暗在他身上切割出鲜明的界线,也让那双眼眸里的光芒显得更加深邃难测。
光幕边缘停在雷伊脚边,她站在那里,深紫色的身影在银白背景中像一道凝固的剪影。
“兄长的训练数据属于王室内部档案。”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某项法规,“未经许可不得调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