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说他思考局势“漏了一个环节”,到底是什么?是王族可能的、超乎寻常的疯狂反扑?是外部势力的干预?还是起义军内部可能随着胜利临近而产生的分歧?
他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膝盖。
要不要现在联系大伯和父亲?告知他们疑似找到了姑姑?
这个念头再次浮现。但他克制住了。
信息还不完整。姑母当年被放逐,表面理由是“元力不纯”,但星球内部的纠葛往往比表面复杂百倍。
父亲雷霆和伯父雷震对此事究竟持何种态度,是无奈放逐后的牵挂,还是别的……但以父亲和大伯对待自己双元力的态度,他们并不真的在意元力是否纯粹的问题。
可,即使他们愿意相认,姑姑如今是起义军的重要成员,身负重任,她愿意放下一切返回雷王星吗?带姑姑回雷王星,又以什么身份回归?
雷王星目前看似平静,但长老议会和神殿的态度,说不定会引发新的风波,尤其是在母亲忌辰将至、圣空星使团即将来访的敏感时刻……
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不能仅凭一时冲动和血脉感应就贸然行动。需要更多观察,更多了解,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时机。
他的沉默和专注,落在不同人眼里,有不同的解读。
赞德手里转着零件模型,眼睛却眯了起来。
他太了解蛰了。
师兄对待陌生人,哪怕是需要合作的陌生人,也会保持着一种礼貌而清晰的界限感,那是贵族出身和自身性格共同塑造的疏离。
但此刻,面对这个自称“枪客”的女人,雷蛰身上的那道墙……似乎消失了。
并非刻意撤除,而是仿佛在面对一个不需要设防的对象。蛰虽然没有多话,但那倾听的姿态,那收敛的锋芒,那微微前倾表示关注的身体语言……都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温和”。
像是近乎下意识地卸下部分防备的平和接纳的态度。
师兄认识她?
赞德心里画了个问号。但矛盾的是,“枪客”看雷蛰的眼神,虽然友善、欣赏,甚至有些莫名的亲近,却并无熟识的痕迹。
那显然是将雷蛰当作一个值得重视但初次见面的合作者,并无旧识的迹象。
这就很有趣了。
赞德将模型零件轻轻握在掌心,决定再观察观察。师兄身上秘密不少,这个突然出现的、让师兄态度特殊的“枪客”,说不定是条新线索。
紫堂真也将雷蛰的沉默看在眼里。
他以为这位强大的少年是在权衡带去起义军营地的利弊,或者思索如何利用自己这个“控兽者”获取最大好处。
他垂下眼帘,心底那点因为对方可能是雷王星人而产生的一丝微妙期待,又悄悄滋生出来。如果……如果能得到这个人的认可,哪怕只是一点点……
枪客讲完,舱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飞船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
她看着眼前沉思的少年,越发觉得这少年沉稳得不像话,那双被面具遮挡的眼睛后面,仿佛藏着比星空更复杂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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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印加王族富丽堂皇却弥漫着颓败气息的王宫深处。
象征着最高权力的私人殿堂内,此刻正回荡着暴怒的咆哮和珍贵器物粉身碎骨的刺耳声响。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印加王——一个身材发福、绿色长发因愤怒而散乱的中年男人——将手边一只镶嵌着巨大宝石的金杯狠狠砸向跪在下方、瑟瑟发抖的官员。
“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资源!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绝对安全’、‘万无一失’!现在呢?!魔兽呢?!紫堂家的人呢?!全落到那群贱民手里去了!你们是嫌叛军还不够强,特意去给他们送礼吗?!”
跪着的官员是负责此次魔兽采购和运输的总负责人,此刻他汗如雨下,额头紧贴着冰冷光滑的地板,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完整:“陛、陛下息怒……是、是运输船的指挥官霍利·格林威尔伯爵他……他擅自决定抛弃货物逃跑,才……”
“霍利?那个蠢货!等抓到他,我要把他吊在王都城头!”印加王的怒火更盛,又抓起一个白玉镇纸砸碎在官员身边,“但你!你是总负责人!你推荐的人!你收的好处呢?!你以为我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