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系元力似乎有些嫌弃这种“躁动”,把元力源包裹得更紧了些,像在按住一只想要扑出去撒野的大型犬。
雷蛰无声地握紧拳头。
手套下的指节绷紧,骨节分明。
命运不想让他顺利回家?
他就偏要回。
那些挡路的、设障的、肆意摆弄他人人生的“安排”——他偏要一个一个碾过去。
骄傲和对自身力量的清醒认知,在这一刻如岩浆般从心底涌起,滚烫而坚定。
他抬起头。
“我出去一趟。”得到紫堂真的回答后,雷蛰微微颔首,对两人说。
“蛰?!”赞德立刻站起来,凳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你要去哪儿?外面现在乱成一锅粥了!”
他是真的担心。虽然知道雷蛰很强,强到能和他师父炎焱过招,强到能碾压自己——但这里是战场,是成千上万军队混战的地方,还有影军那种阴险势力在暗中窥伺。一个人再强,能强过军队洪流吗?
紫堂真也蹙起眉。他看着雷蛰,银发下的金翠色眼眸里闪过某种洞察。
如果说之前的雷蛰像深潭静水,表面平静无波,那么此刻的他……就像一柄缓缓出鞘的利刃。那股锐气几乎要穿透面具散发出来。
雷蛰没有回答赞德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尖触上左耳——那里一直戴着一枚精致的鸢尾花耳坠,深紫色的花瓣包裹着冰蓝色的花芯,是出发去骑士星前古尔德精心准备的伪装器,也是母亲霜泽最爱的花。
它无声无息陪伴了雷蛰很久,沉寂的让人差点忘了它的存在意义。
指尖有微光注入耳坠。
赞德和紫堂真同时睁大了眼睛。
他们看着眼前的身形在帐篷昏暗的光线里发生微妙的变化——不是外貌,而是某种气质和轮廓的调整。
冰蓝色的长发仿佛被无形的手梳理过,束起的方式改变了;肩颈的线条,手臂的姿态,甚至站立时重心的分布,都在瞬息间调整成另一种模式。
更成熟,更锋利,带着久经沙场的沉淀感。
但那依旧是一道少年的身形,身高没有任何改变。
雷蛰放下手,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你们可以去跃羚号飞船等我。它的防御系统很强,更保险。”
他顿了顿,转身面对帐篷门帘。夜风把帆布吹得微微鼓起,外面的火光和喧嚣透了进来。
“我去清缴阻碍我们的‘绊脚石’。”
话音落下时,他抬手掀开门帘。帐篷外混乱的光影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单薄却笔挺的背影。
“不用担心。”
“我很快回来。”
门帘落下,隔断了视线。
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卡米尔细微的呼吸声。婴儿似乎被刚才的气氛感染,天空蓝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门帘的方向。
赞德和紫堂真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许久,赞德才慢慢吐出一口气,绿发下的表情复杂难言。“他刚才……”他看向紫堂真,“是不是用了什么……伪装?”
紫堂真没有立刻回答。银发少年走到帐篷门边,撩开一条缝隙往外看。夜色深处,营地东侧已经亮起大片火光,魔兽的嘶吼和战斗的轰鸣隐约传来。
而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正逆着人流,朝战场的方向走去。
步伐很快,斗篷下摆在夜风里猎猎飞扬。
“他去了前线。”紫堂真轻声说。
“一个人?”赞德走到他身边。
“一个人。”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
然后,几乎是同时,他们转身看向摇篮里的卡米尔。天空蓝眼睛的婴儿正看着他们,小嘴一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