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知道,那些赞美不属于她。
属于那个不知名的、伪装成她的、强大到不可思议的人。
“枪客。”疤脸总指挥走了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赞许,“今晚干得漂亮。没有你打开缺口,我们至少要多死两百人。”
枪客站起来:“这是我应该做的。”
“伤怎么样?”疤脸看了眼她手臂的绷带。
“皮肉伤,没事。”
疤脸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去休息吧。接下来几天,印加王朝那边应该会消停一阵——他们这次损失不小,需要时间重整。”
枪客应了声,看着疤脸离开,才重新坐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有握枪磨出的厚茧,虎口因为长时间格挡而裂开,血丝渗出来。
没有元力。空空如也。
可所有人都以为,今晚那场雷霆之舞是她跳的。
“到底……”她低声自语,“是谁呢?”
山谷的风吹过,带起她紫色的短发。晨曦从山脊那边一点点渗过来,将天空染成鱼肚白。
远处,起义军们开始生火做饭,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从帐篷里钻出来,在空地上奔跑嬉戏。伤员区传来压抑的呻吟,医疗兵忙碌地穿梭其间。
一切看起来正在恢复正常。
枪客处理完伤口、听完各队的伤亡报告后,第一时间赶向营地边缘。
跃羚号飞船还停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金属巨兽。
她走到舱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
舱门滑开。
赞德抱着卡米尔站在门后,绿发下的表情有些疲惫,但看见她时还是松了口气:“你可算回来了。这小祖宗半夜醒了两次,非要人抱着走才不哭。”
枪客接过卡米尔。婴儿似乎闻到了母亲的气息,天空蓝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小手朝她伸来,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谢谢你们。”枪客的声音很轻,带着真诚的感激,“没有你们照顾他,我根本没法专心战斗。”
“互惠互利而已,你提供保护,我们则照顾他。”紫堂真从里面走出来,银发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卡米尔很乖,只是饿了和需要换尿布时会哭。”
雷蛰最后走出来。他已经重新戴上面具,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双蓝紫色的眼眸。他朝枪客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枪客看着他,心底的疑问再次翻涌。
昨晚那个伪装成她的人……会是他吗?
可他是冰系元力。以前捕获魔兽也是……这孩子身上散发的是纯净的冰寒气息。而战场上那个人,用的是强大到离谱的雷系元力。
冰与雷,怎么可能共存?
“那个……”枪客压下疑问,换个话题,“星域封锁的事,暂时还没有解决办法,我们正在加紧商讨方案,很抱歉把你们卷进来,还走不了。”
“没事。”赞德摆摆手,“反正急了也走不了,对吧,蛰?”
雷蛰轻轻嗯了一声,随后看着枪客怀里的卡米尔,看了几秒,才开口:“保重。”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枪客心头头一颤。
她点点头,抱着卡米尔准备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飞船内部。
晨光照进舱门,照亮了控制台的一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接口——不是通用型号,是雷王星飞船特有的备用能源接入口。
枪客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能去参观一下你的飞船吗?”枪客声音里夹带着一丝迫切。
“当然可以。”
她仓促道声谢后走了过去,几乎是无意识地,伸手摸向那个接口旁边的面板,像是为了确认猜想,手指按照某个记忆深处的顺序,快速点了几下。
嘀。
控制台上,一个隐藏的指示灯亮了。淡蓝色的光,持续三秒后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