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尔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两个月大的婴儿似乎能感知到气氛的紧张,天空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一瘪,眼看要哭。
“别别别——”赞德手忙脚乱地调整抱姿,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旋律,是他隐约记得的不知哪儿听来的摇篮曲,“乖啊乖,你——你那个很厉害的妈马上就回来了……”
紫堂真坐在舱门边的地板上,正在整理医疗包。银发在飞船内部透出的光里显得格外素净。
他抬头看了赞德一眼,声音平静:“我看了飞船监控,战场的动静在一个小时前就开始减弱了。突围应该成功了。”
“那蛰呢?”赞德停下脚步,“他不会还在一个人冲进去打架吧,哎哟这事闹的,打架还是得带上最亲爱的师弟嘛——”
话音未落,飞船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小队。靴子踩碎石的声音杂乱而沉重,带着明显的敌意。
赞德和紫堂真同时看向舱门外。
月光下,七八个印加王朝的士兵正朝飞船围过来。他们显然观察了一会儿,此刻呈扇形散开,手中握着造型特异的枪械——枪口有特殊的构造,明显是针对飞船装甲的武器。
“找到了。”为首的小队长咧嘴笑,露出一口锃亮的牙,“起义军的飞船?还挺高级。可惜,今天你们——”
滋啦。
没给他发表演讲的机会,一道深紫色的雷光从夜空中游下来。
它像有生命,在空中蜿蜒转折,画出致命的弧线,然后精准地钻进小队长的枪口。蓄能到一半的能量枪瞬间过载,枪身炸开,碎片和电火四溅。
小队长惨叫着捂脸倒下。
他的手下们愣了一瞬,随即慌乱地调转枪口,试图找到袭击者。
太晚了。
第二,第三,第四道……更多的雷光从黑暗中倾泻而下。
所有士兵在几秒内全部倒下。有人试图逃跑,雷光加速追上,从后心贯入,有人想开枪反击,却对只是能量体的雷电毫无作用。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只有电流的滋滋声,肉体被击穿的闷响,以及偶尔一两声短促的惨叫。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飞船前的空地上,焦黑的尸体冒着青烟。
赞德和紫堂真愣住,前一秒还要发表演讲的敌人后一秒就去回归了星海,赞德其实还挺想听完那家伙怎么大放厥词来着……
他们看着那些尸体,又看向雷光来的方向——营地边缘的阴影里,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月光照亮那人的轮廓:修长,单薄,步伐干脆得不带一丝烟火气。深色斗篷在夜风里微微扬起,兜帽拉得很低。
但赞德和紫堂真都知道那是谁。
那种独特的、深紫中流淌金色的雷光,那种干净利落到近乎冷酷的战斗风格——除了雷蛰,还能有谁?
人影走到飞船前。
身形轮廓明显更接近女性——抬起头,兜帽下的阴影里,似乎有目光扫过赞德怀里的卡米尔,确认婴儿无恙后摘下兜帽,紫色的长发倾泻而下,在月光下泛着冰川般的冷冽光泽。
那张脸依旧是雷蛰,但此刻却微妙地调整了某些细节:眉眼的弧度,下颌的线条,甚至站姿的重心。
是伪装。精妙的、连同气质一起调整的拟态。
舱门关闭,隔绝了外面的血腥,他周身的拟态开始消散——冰蓝色长发恢复成平时的束法,脸部线条重新变得凛冽,气质变回那个清冷疏离的少年。
飞船内部安静下来。只有循环系统的低鸣,和卡米尔在睡梦中轻微的呼吸声。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赞德蹦上去就是一个拥抱。
“多打开了几道缺口,不小心耽误了点时间。”雷蛰耐心地解释,习以为常拍了拍赞德的后背,待他放开后走到驾驶位坐下。他摘下面具搁在控制台上,露出那张即使在冷光下也精致得过分的脸。蓝紫色的眼眸扫过面板,手指开始输入指令。
紫堂真走过来,银发下的金翠色眼眸里是纯粹的好奇:“你拟态成了枪客的样子。用雷系元力在战场上制造混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她做的…
为什么?按道理来说,她于你也只是个萍水相逢的人,并不需要做到这一步。”
“为了早点解决早点离开。”
雷蛰没有过多解释这点,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星图。“……星域封锁的状态还在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