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了。
枪客心底一沉。她现在的位置太靠前,周围的士兵都在各自缠斗,没人能及时回防。以她现在的状态,不可能挡住那么多重甲步兵的冲锋。
但身后是正在打开通道的战友,是等着撤离的妇孺,是帐篷里那个还不会说话的小生命。
她握紧长枪,指节泛白。
然后,她笑了。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来啊。”她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让我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她摆出迎击的架势。单薄的身躯挡在数十个重甲步兵面前,像一块试图拦住洪流的礁石。
敌军的脚步声如雷逼近。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
阿伦背靠着半截倒塌的石墙,左肩的箭伤每呼吸一次就疼得眼前发黑。他看见五个敌兵朝这边搜索过来,火把的光在他们脸上跳动,映出狞笑。
跑不掉了。战斗?以一敌五,还带伤。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妻子和刚满周岁的女儿。抱歉,他在心里说,爸爸回不去了。
脚步声近在咫尺。
就在这时——
滋啦。
不是雷鸣,不是爆炸,是更细腻、更诡异的声音——像丝绸被锋利的刀锋骤然撕裂。
阿伦下意识抬头。
他看见光。
深紫色的、夹杂着金色纹路的光,从夜空中垂直落下。它不像闪电那样粗暴地劈开一切,而是像有生命的游蛇,在空中蜿蜒转折,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精准地钻进第一个敌兵的胸甲缝隙。
没有巨响。那个重甲步兵就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向后倒飞,胸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他摔在十米外的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四个敌兵愣在原地。
又是三道。
它们从不同的角度袭来,灵巧得不像元力攻击,更像猎食的游龙。一道钻进脖颈铠甲的接缝,一道绕过后腰刺入肾脏位置,最后一道——那个使双刀的精瘦男人试图举刀格挡,深紫色的电光却像活物般绕过刀锋,钻进了他头盔的眼缝。
四具尸体几乎同时倒地。
阿伦呆呆地看着,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见一个人影从夜幕中走来。
披着深色斗篷,个子不高,步伐稳得惊人。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一抹——紫色发梢?
阿伦的心脏猛地一跳。
枪客大人?
整个起义军里,只有枪客大人是紫色短发,只有她拥有雷系元力。可刚才那些雷光……不太一样。更亮,更灵活,深紫的底色里流淌着璀璨的金色,像夜空中炸开的烟花。
人影从他身边走过,路过他时顿了顿。
“去找医疗队。”
声音有些低沉,但放在惊魂未定的男人耳边听不出异样,只剩下“是枪客大人的关心”的念头。
枪客干脆利落地离去,斗篷下摆扫过地面上的血泊,却没有沾染半分污渍。
走向战场更深处。
所过之处,深紫色的雷光如活物般窜出。它们会自己寻找目标,在空中转折、缠绕,甚至会像好奇的小动物般在倒地的敌人身上绕一圈,确认死亡后才消散。
效率高得可怕。
一道雷光往往能同时贯穿两三个敌兵,或者在人群中炸开,清空一小片区域。那人前进的速度几乎没有任何阻碍,就像在散步,而死亡如影随形。
阿伦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烟尘里,许久才找回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