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想问你是怎么恢复的,想问那支箭上的毒呢,想问医疗兵明明说你伤到了心脏附近——可所有的问题,在刚才那道雷光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事实摆在眼前:枪客站起来了,元力恢复了,而且,更强了。
晨雾在她身后缓缓合拢,将那道身影吞没。帐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终端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疤脸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盯着刚才雷光出现的位置,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真是……奇迹。”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重新将注意力转回通讯上。
而帐外,‘枪客’正穿过晨雾弥漫的营地。她的步伐很稳,但兜帽下的蓝紫色眼眸深处,某种冰冷的决心正在凝结。
刺杀任务。
王宫。
印加王。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逐渐散去的晨雾,望向营地之外,望向地平线尽头那座建立在山巅之上的城市轮廓。
晨风吹过,掀起斗篷的兜帽。几缕紫发从缝隙中逸出,在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她看了王宫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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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晚会开始前】
黄昏时分,指挥帐里的光线已经昏暗下来。疤脸总指挥打开悬帐上的灯,跳动的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帆布帐篷上,拉得很长,晃动如鬼魅。
“王宫内部传来消息。”疤脸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帐外的人听见,“是我们长期联系的那几位大人。他们说……已经受够了。”
枪客和杰洛米坐在他对面,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光在疤脸脸上跳动,照亮他眼角深刻的皱纹和那道横贯脸颊的刀疤。他的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近乎沉重。
“王不死,战争就要一直打下去。”疤脸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铺在桌上的简陋地图——那是王都的布防草图,线条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注得很清楚,“军队不会停,伤亡不会停,老百姓的苦日子也不会停。那几位大人的意思是……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枪客脸上。
“他们会提供王的活动路线,王宫内部的布防细节,还会想办法调离一些关键位置的守卫。”疤脸一字一句地说,“条件只有一个——我们要派人进去,完成刺杀。”
帐内一片死寂。
帐内取暖用的火炉内火苗噼啪响了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杰洛米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握紧,指节泛白。枪客安静地坐着,紫色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得像两口古井,看不清情绪。
“机会只有一次。”疤脸的声音更低了,“成功了,战争可能提前结束。失败了……那几位大人会把自己撇干净,我们的人,回不来。”
他顿了顿,视线在枪客和杰洛米之间移动,最后又定格在枪客脸上。
“我知道这件事风险有多大。”疤脸说,语气里带着罕见的郑重,“所以我不强求。你们可以回去考虑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他话是这么说,但枪客和杰洛米都明白——疤脸说这个的主要目的,就是说给枪客听的。整个起义军里,论潜入能力、刺杀技巧、应变经验,枪客都是最顶尖的人选。如果真要派人去执行这个任务,她是不二人选。
枪客沉默了很久。
微微晃动的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照亮她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复杂的情绪。杰洛米看着她,天空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他没有开口——这种决定,必须由她自己来做。
“我……”枪客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疤脸点头,“明天。明天这个时候,给我答案。”
他收起地图,动作很慢,像在给两人留出反悔的余地。但地图最终被卷起来,放进桌下的暗格里。油灯被调亮了一些,昏黄的光填满帐篷,将那点沉重的气氛冲淡了些。
“对了,”疤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了些,“今晚的庆祝会,你们会参加吧?大家需要一点高兴的事。”
“会去的。”枪客说,勉强笑了笑。
“那就好。”疤脸也笑,脸上的刀疤随着笑容扯动,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是温和的,“放松一下。至少今晚,暂时忘记战争。”
三人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枪客和杰洛米起身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