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控制室里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意外变量的兴味。
接替枪客完成这致命一击的,竟是那个少年。根据起义军内部棋子传回的情报,他们只知道这个“蛰”使用罕见的冰系元力,实力不俗,来历神秘,与枪客一行似乎有某种联系。
但棋子传回的信息也仅限于此。他们不知道“蛰”的真名,更不可能知晓其与雷王星的关联。在影军的档案里,他只是一个突然出现、有些棘手的未知因素。
现在看来,这“未知”的成色,远超预估。
能识破局势、果断接手、并完美执行这种高风险刺杀,绝非常人。
屏幕画面继续推进。刺客起身,拟态恢复,转身走向阳台,如夜鸟般纵入黑暗。寝宫只剩颤抖的王后、呆立的小公主与逐渐冰冷的尸体。
不久后,王后已经恢复了些许镇定。她换上了一身干净但朴素的长裙,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但至少不再发抖。她牵着那个小女孩——蒙特祖玛公主——的手,缓缓走出了房间。小女孩回过头,紫色的眼眸最后看了一眼那张染血的床,眼神复杂得不像一个两岁的孩子。
门关上。房间重归空寂,唯余薄纱轻舞,月色冷照血泊。
负责人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
“第一、第二拦截组,情况如何?”他问,声音平静。
阴影中,一道裹在深色制服里的身影无声显现,脸上简化版面具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已在预定路段与目标接触,交战开始。”手下汇报,语调平板,“按您之前的命令,两队目标均为‘制造足够麻烦,测试其实力,不必强求击杀或捕获’。从初步反馈看,目标身手极为敏捷,冰系元力运用纯熟,突破包围只是时间问题。”
负责人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这才是原本的计划——无论最终是谁去执行刺杀,影军都会派出两队人手,在刺客返回营地的必经之路上进行拦截袭扰。目的并非真要留下刺客,而是制造紧张,留下痕迹,让王庭后续的调查有迹可循,从而将怀疑的种子撒向起义军内部或王族反对派,加剧猜忌与分裂。
一场失败的刺杀,或一场成功却留下尾巴的刺杀,才是好刺杀。
然而,眼前这个“蛰”,似乎太干净,也太有效率了。
“我们的‘收获’清点完毕了?”负责人换了个话题。
“已完成,大人。”手下躬身,“但总量……不及预期。战争提前走向终结,许多潜在的‘资源’未来得及析出。”
面具下的唇角,那抹玩味的弧度淡了些。
是的,这才是关键。
因为这个“蛰”的高效,这场原本可以持续更久、吞噬更多、产出更多的战争,被迫提前收场了。影军在此星域的“狩猎”,不得不草草落幕。
一种淡淡的、被坏了好事的遗憾,混杂着对意外变量本身的好奇,在负责人心中升起。
“王庭那边的联络呢?”
“部分政客与大臣希望与我们谈判,希望在新政府上台后,能得到影军的‘保护’与支持。”手下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背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字,“属下已按惯例回绝。”
“做得对。”
负责人的唇角又扬起了那个玩味的弧度。
保护?支持?
多么天真的想法。
影军从来不做那种生意。他们不建造,不维护,不保护。他们只摧毁,只挑拨,只享受混乱蔓延的过程。一个和平稳定的印加星域?索然无味。他们需要的是战争、是仇恨、是永无止境的冲突,是生命在绝望中燃烧时迸发的、最绚烂也最残酷的能量。
而现在,因为那个冰蓝色头发的少年,这场原本可以持续更久、吞噬更多生命的战争,被迫提前收场了。
负责人转过身,看向那面已经静止的监控屏幕。
画面定格在空荡的寝宫,飞舞的薄纱,和床上那具尸体。
“临时追加第三组。”负责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袭击时刻不在路上,不在他返回营地复命时。等他交付完证据,所有人都以为事情结束,回到他休息的地方,心神最松懈的时刻。”
他从袖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金属注射器,递给手下。针管内,暗紫色的粘稠液体缓缓流动,泛着不祥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