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没有可是。”雷蛰打断他,明明是个只有杰洛米腰高的少年,此刻却像王将一般,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让她多活几天,对吗。”
杰洛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就带她去。”看着男人挣扎的眼神,雷蛰微微柔和些许眉眼,“告诉医疗队,这是你的决定。他们不会拦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你可以在医疗舱旁边守着。卡米尔……那位指挥官不是已经安排可靠的人照顾了么。”
杰洛米看着他,天空蓝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感激,困惑,还有一种说不清的、直觉般的信任。
“为什么……”他低声问,“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个地步?”
雷蛰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眼眸,看向布帘的方向。帐篷里,仪器滴答声规律地响着,像某种无声的催促。
“因为我路过这里。”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而我不喜欢……留下遗憾。”
杰洛米怔怔地看着他。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好。”他说,“我带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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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医疗帐的布帘被掀开。
杰洛米抱着枪客走出来。她用毯子裹得很严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深紫色的短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艰难而费力。
老军医跟在后面,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但最终没有阻止。他只是把一包药剂塞进杰洛米手里,低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如果情况恶化,立刻联系我们。”老军医说,声音沙哑,“我们会尽最大努力赶过去。”
杰洛米点了点头,抱着枪客,朝着营地边缘停泊的飞船走去。
雷蛰跟在他身侧。赞德从阴影里走出来,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绿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赤金的眼眸一直盯着雷蛰的背影,像是要把他看穿。
飞船的舱门无声滑开。
医疗舱在飞船后部,设备比起义军的帐篷先进许多。杰洛米小心翼翼地把枪客放进医疗舱,调整好姿势,连接上生命维持系统。屏幕亮起,跳动着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她会舒服一些。”雷蛰站在舱门口,声音平静,“这里的温度、湿度、氧气浓度都可以调节,对延缓毒素扩散有帮助。”
杰洛米坐在医疗舱旁边的椅子上,握住枪客的手。那双曾经握枪稳健有力的手,此刻冰凉而柔软。
“谢谢。”他低声说,没有回头。
雷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医疗舱。
赞德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飞船狭长的走廊里。走廊两侧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冷白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金属地板上,拉得很长。
走到雷蛰的房间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去休息吧。”他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静,“明天见。”
赞德站在他身后,绿发下的脸上没有任何笑容。赤金的眼眸盯着雷蛰的背影,那目光锐利得像刀子。
但他什么也没说。
雷蛰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嗒声。
赞德站在门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才缓缓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回房。
而是拐了个弯,悄无声息地溜进了主舱室的阴影里,找了一个能清楚看到雷蛰房门的角度,蜷缩在座椅后面。
他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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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雷蛰独自一人站在飞船的舱室内。他没有开灯,只有舷窗外透进的微弱星光,和仪表盘上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