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蛰收起冰刃,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几道关卡如法炮制。政客们的运作显然很彻底,留下的守卫要么松懈,要么干脆缺席。偶尔遇到难缠的,雷蛰也不犹豫——冰刃精准地划过咽喉或刺入心脏,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
血溅在墙上、地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暗红的色泽。
雷蛰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倒下的尸体一眼。他像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每一步都计算得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为了最终的目标。
终于,他来到了王后寝宫的门前。
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门板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拱卫着印加王室的标志。门缝里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喘息和呻吟。
雷蛰伸出手,指尖触碰门板。
元力悄无声息地蔓延,顺着门锁的缝隙渗透进去。细微的“咔”声响起,锁舌被冰晶卡住,缓缓回缩。
他推开门。
寝宫内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水晶灯散发着暖黄的光。巨大的四柱床上,帷幔半掩,两团身影正在其中起伏纠缠。男人的喘息粗重,女人的呻吟甜腻,混杂着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甜腥味,还有某种更隐秘的、属于权力的腐朽气息。
雷蛰站在门口,紫色眼眸平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刃身细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并非是他用冰晶凝结的武器,是实打实的金属,由疤脸郑重的转交,上面淬了某种能快速致死的神经毒素。
床上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印加王正沉浸在欲望的巅峰,肥胖的身体压在王后身上,翠绿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王后闭着眼睛,手臂环抱着他的脖颈,那张美丽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潮红,不知道是真的愉悦,还是伪装出来的迎合。
雷蛰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瞬间来到床边。
匕首扬起。
寒光一闪。
印加王的动作突然僵住。他瞪大眼睛,紫色的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茫然。喉咙处,一道细长的伤口缓缓裂开,暗红的血液像终于找到出口的泉水,喷涌而出。
“嗬……嗬……”
他想说话,但喉咙被割开,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脖颈处喷涌的鲜血,又抬起头,看向站在床边的雷蛰。
那张陌生的脸,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紫色眼眸。
印加王张开嘴,想喊什么,但血液已经涌进了气管。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开始抽搐,肥胖的手在空中无力地抓挠,然后颓然落下。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王后感觉到压在身上的重量突然一沉,温热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她睁开眼,茫然地看着上方——印加王瞪大的眼睛正对着她,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喉咙处那道狰狞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
她呆住了。
几秒钟后,尖叫声撕裂了寝宫的寂静。
“啊——!!!”
王后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她浑身赤裸,洁白的肌肤上溅满了暗红的血点,像雪地里盛开的诡异花朵。她双手捂住嘴,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瞬间冻僵了四肢百骸。
“死、死了……”她喃喃自语,声音破碎,“他死了……死在我身上……”
恐惧如潮水般淹没了她。
王后猛地抬头,看向站在床边的身影。
黑暗中,那人披着斗篷,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手露在外面——白皙,修长,此刻却沾满她丈夫的血。
“你……你……”王后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
雷蛰没有回答。
他弯腰,从印加王的尸体上取下一枚戒指。是王的印戒,上面雕刻着印加王族的徽记。然后,他又从床头的矮柜上拿起一顶小小的羽冠,那是王在非正式场合佩戴的饰物。
他在确认死亡,在收集象征物。
这个认知让王后更加恐慌。
“你杀了他……只杀了他……”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哭腔,“那我呢?我怎么办?王死了,王后还活着……我怎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