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队伍转弯、视线被立柱遮挡的瞬间,他侧身闪进了一条不起眼的侧廊。动作轻盈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侧廊很暗,没有点灯。只有远处主廊的灯光隐约透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雷蛰停下脚步,静静倾听。
脚步声渐行渐远,交谈声慢慢消失。走廊重新恢复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从哪个房间飘逸而出的音乐。
他从阴影中走出,从怀中取出布包,展开那张详细得惊人的王宫平面图。
指尖在图纸上移动,最终停在一个被重点标注的区域——
王后寝殿。
————
与此同时,王宫另一侧。
王后的寝殿比宴会厅安静得多。
巨大的房间里点着数十支蜡烛,烛光在镶嵌宝石的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晕。空气里飘散着昂贵的熏香,试图掩盖某种更深层的、奢靡空虚的气息。
比王刚早一步返回的王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及地的翠绿长发被精心梳理,发间点缀的珠宝在烛光下闪烁。她的面容依旧美丽,但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岁月和长期养尊处优共同留下的痕迹。
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脸颊,动作优雅得像在抚摸易碎的瓷器。
“母亲。”
软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后转过身,看到女儿蒙特祖玛站在房间中央。两岁的小公主穿着白色的睡裙,长长的绿色耳朵温顺地垂下,紫色眼眸在烛光下泛着清澈的光。
“怎么还没睡,我的小祖玛?”王后露出温柔的笑容,朝女儿张开手臂。
祖玛走过去,依偎进母亲怀里。她的小脸贴在母亲华贵的衣裙上,鼻尖是浓郁的香气。
“我听说……父王要来。”祖玛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期待。
王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她抚摸着女儿的长耳和头发,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是啊,你父王会来。”她的声音甜腻,“但已经很晚了,祖玛该去睡觉了。明天一早,你就能见到父王了,好不好?”
祖玛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望着母亲。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王后唤来侍女,吩咐她们带公主回房休息。侍女们小心翼翼地上前,牵起祖玛的小手。
祖玛顺从地跟着她们离开,但在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已经转回梳妆台前,重新拿起镶嵌宝石的梳子,开始梳理那一头翠绿的长发。烛光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那个侧影美丽,优雅,却莫名地……遥远。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
王后寝宫位于王宫深处,远离喧嚣的宴会区域。
这里的守卫果然比布防图上标注的少了许多。原本该有六人轮值的走廊,此刻只剩下两人,而且都站得松散,其中一个甚至靠在墙上打哈欠。
雷蛰贴着墙壁的阴影移动,脚步轻盈得如同暗夜中滑行的猫。
离他最近的守卫正背对着他,正低头摆弄着腰间的佩剑。雷蛰从阴影中无声现身,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精准地击打在后颈的某个穴位。守卫身体一软,悄无声息地瘫倒,被雷蛰轻轻放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听到细微的动静,疑惑地转过头:“喂,你——”
声音戛然而止。
一柄冰晶凝结的短刃抵在他的咽喉,寒气刺得皮肤生疼。守卫僵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深紫色短发,紫色眼眸,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今晚你什么都没看见。”雷蛰开口,声音是枪客的女声,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现在,转身,走到那边的储物间,锁上门,睡一觉。”
短刃的寒气又逼近一分。
守卫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触碰到冰冷的刃尖。他颤抖着点头,一步步后退,转身,踉跄着走向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门关上,锁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