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决神使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平静陈述,“造成的破坏与骚乱虽不致命,却也损耗了不少资源,扰乱了既定秩序。我虽不在意这点损失,但明面上,我需要维护眷属星球的稳定与威严。”
塞勒克恩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阵低沉而宏亮的笑声在这片能量领域中震荡开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幸灾乐祸。
“哈哈哈哈!德瑞克斯,你也有今天!”他笑够了,才慢悠悠道,“不过,这话你可找错人了。派厄斯那家伙,阴晴不定是真,但无缘无故去给你添堵……我看未必。你不如用你那读心的本事亲自去看看到底哪儿得罪他了。
或者——反思一下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什么‘好事’。”
裁决神使的投影没有丝毫波动,既未被他的笑声激怒,也未因他的推诿而气馁。她只是静静“注视”着塞勒克恩模糊的身影,理性的光芒在那双眼中流转。
“我已经试过间接推测。”她平静回答,“但未能得出确切结论。派厄斯的思维模式存在大量无意义的跳跃与情绪碎片,干扰严重。况且,为这等小事直接对他使用能力,可得不偿失。”
“所以就来让我当传话筒?”塞勒克恩哼笑一声,“也罢。看在你难得开口的份上,帮你传句话倒也无妨。不过,德瑞克斯,”他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派厄斯虽然麻烦,但他做事,很少真的毫无缘由。你确定……最近真的没动过他什么东西,哪怕是他一时兴起养的什么……小宠物?”
裁决神使的投影似乎极轻微地凝滞了一瞬,但快得仿佛错觉。
“凡人的生死,于他而言不过瞬息。”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理性,否定了这个猜测,“一个参赛者,不足挂齿。我会从其他方面再行排查。多谢。”
话音落下,她的投影便如水纹般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塞勒克恩的意志投影晃动了两下,发出嗤笑般的嗡鸣。
“不足挂齿?呵……”他低语着,随即,一道意念化为讯息,朝着某个特定的坐标传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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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白,是无垠雪原的主调。狂风卷起细密的冰晶,在天地间呼啸狂舞,将远山近峦的轮廓都打磨得模糊而锋利。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冻结的巨浪,沉重地压迫着这片被严寒统治的星球。
这里是冰岛之星,裁决神使德瑞克斯眷顾的领地之一。
一道赤红的身影,如同撕裂灰白幕布的流星,骤然降临在呼啸的风雪中。派厄斯稳稳落在积雪深厚的山脊上,猩红的发丝在狂风中猎猎飞舞,脸上的护目镜闪烁着幽蓝的数据流光,显示着周围的环境数据。
他刚刚结束了与塞勒克恩简短到近乎敷衍的通讯。
“知道了。”他当时只是懒洋洋地回了一句,“跟丢了伊莱恩那家伙,不小心波及了点东西。以后会注意,尽量不‘无意’撞上德瑞克斯的地盘。”
结束通讯后,他脸上那点漫不经心的表情便消失了,只剩下惯常的、略带烦躁的漠然。护目镜上,关于“冰岛之星”以及“裁决神使直属圣地”、“圣山一族”、“圣女塔”等关键信息条目快速滚动。
他原本确实只是借追伊莱恩的名义,给那个总是一脸理性、高高在上的德瑞克斯找点不痛不痒的麻烦。谁让她当初动用湮灭程序时那么干脆,结果大赛完全没有备份。虽然那个小鬼没死成让他松了口气,但这口气不出,他总觉得不痛快。
不过,塞勒克恩传来德瑞克斯的“投诉”,也意味着这茬差不多该收了。他本来也打算随便再转两圈就离开。
可护目镜上锁定的那个能量信号——属于伊莱恩的、混乱跳跃的黑色光团,最后消失的坐标,却指向了这片冰雪星球上一个颇为显眼的建筑:圣山之下,驻地之内,那座耸立的高塔。
派厄斯眯了眯眼,身影再次化作流光,朝着高塔方向疾驰而去。这次,他彻底收敛了所有外溢的元力波动与气息,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透凛冽的风雪与外围若有若无的警戒结界,没有惊动任何守卫或圣山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