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蛰垂下眼眸,指尖在回复框上悬停,思考着该如何回答。
后面的话雷蛰没看完,他感觉到那视线并未离开,于是抬起头,对上枪客的眼睛。
那双紫色眼眸看着他,疲惫,虚弱,但眼神深处有一丝清明。
或许是女人的第六感,或许是早就有所猜测,她虚弱但笃定地开口:
“蛰……你在……和你的家人联络吧?”
雷蛰抬眸,毫不避讳地迎上她的目光。
“是。”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杰洛米抱着卡米尔,惊讶地看向枪客,又看向雷蛰。赞德眨了眨眼,绿发下的表情有些困惑。紫堂真抬起眼眸,金翠色的视线在雷蛰和枪客之间移动,像在分析什么。
枪客看着他,紫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数种复杂的情绪——了然,释怀,还有一丝温柔的欣慰。
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蓄力气,缓缓开口:
“你愿意……与我单独说几句话吗?”
雷蛰没有立刻回复大伯的消息。他放下手腕,终端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医疗帐内熄灭。
“好。”
他身后的赞德下意识扯了扯他的衣袖,绿发下的脸上写着明显的担忧。雷蛰侧过头,低声说:“没关系。”
随后,他注意到了紫堂真的目光——那个银发的少年从始至终都盯着他,金翠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亮得惊人,像是从未从他身上移开过视线。
雷蛰微微一怔,朝紫堂真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紫堂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是得到了某种珍贵的回应。他抿了抿嘴唇,跟着杰洛米和赞德一起,安静地退出了隔离区。
杰洛米在离开前,目光复杂地看了雷蛰一眼。那眼神里有探究,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信任枪客的判断。
他抱着卡米尔,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枪客,才掀开布帘走了出去。
布帘落下,隔离区内只剩下两个人。
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像是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枪客靠在枕头上,终于卸下了所有强撑的力气。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简单的动作都让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雷皇和亲王……”她睁开眼,目光温和地落在雷蛰脸上,“他们……是你什么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雷蛰看着她,看着那双与自己同源的紫色眼眸,看着那张与父亲珍藏的照片里依稀相似的脸。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完整的真相。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是我的大伯和父亲。”
枪客勾了勾唇角,笑容苍白无力,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我就知道……”她的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他俩一定能成为皇和王……你和雷霆……眼神,很像。”
雷蛰安静地等待着她说完,才开口。
“您早就猜到了吗。”
枪客缓了缓呼吸,才回答:“其实也没有很久……但女人的第六感,总比证据来得快。”
她的目光在雷蛰脸上细细描摹,像是在透过这张脸,看向某个遥远的过去。
“但也不需要铁证。”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某种怀念的恍惚,“刚刚我看到你走进来,恍惚间,以为看到了雷霆……我就知道你了。”
“知道了莫名的熟悉感从哪儿来,知道了为什么愿意信任你。”
她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好奇:
“尽管你现在,和雷王星王室的模样相差甚远。”
雷蛰没有解释冰蓝色长发的原因,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座沉默的冰川,等待着她慢慢悠悠,断断续续地将所有的话说完。
枪客的眼神逐渐飘远,像是陷入了某段遥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