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孔骤然收缩,紫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
那原本空白的书页,不知在何时,已经被同样隽秀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
新的海盗故事,新的冒险传奇,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悄然续写。
这本幽灵之书,
居然,被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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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雷伊放下手中的能量传导报告,上面如她所料,多了些东西。
她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木质桌面上轻轻敲击。她不像雷狮那样凭着直觉和冲动行事,她的思维模式更趋近于严谨的论证与逻辑推导。
她清楚地知道,在王宫这片被秩序和规则统治的疆域里,存在着一个无法被纳入任何已知存在的人——一个“幽灵”。
这不是空穴来风。
久远记忆的深处,封存着一些褪色却未曾消失的画面。幼年时,在她那间摆满各种新奇零件和初级工具的小工作室里,在她一次次笨拙地尝试组装、调试,却又一次次失败受挫时,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陪伴在她身边。
她记得那抹颜色,是王族特有的、深邃的紫色,像一小片沉静的夜空,在她眼前微微晃动。有时是发梢,有时是衣角。那个身影并不总是说话,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但当她遇到实在无法逾越的障碍,或是因挫败而眼眶发红时,总会有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轻轻覆盖在她的小手上,带着她,以某种巧妙得超乎她当时理解的方式,拨动卡死的齿轮,或是连接错误的线路。
耐心,温和,像月光一样无声地浸润着她孤独的探索时光。
那时候,她对他无比依赖。累了,会不管不顾地扑过去,紧紧抱住那带着凉意的身躯,把小脸埋进去,用带着奶音和委屈的调子喊——
喊什么?
雷伊蹙起眉头,努力在记忆的迷雾中打捞。那两个关键的音节,像是被橡皮擦用力抹去,只留下一片模糊的空白,和一种空洞的失落感。
所有人都告诉她,那是幻想。是她小时候太孤单,为自己创造出的一个想象中的玩伴和导师。毕竟,王宫的记录里,除了她和雷狮,再没有其他年龄相近的孩童。
是吗?
十一岁的雷伊,已经不会轻易接受任何未经证实的结论,哪怕是来自长辈的权威断言。怀疑和否认,在科学精神面前,都只是懒惰的借口。
她需要的是证据,是可重复验证的过程。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个幻影从未真正离去,他或许就在某个角落,沉默地注视着他们。只是,当她凝聚心神,试图用目光去捕捉时,视野里总是只剩下空荡荡的房间,和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
她开始有意识地收集线索。
她翻出过去几年的学习笔记和实验记录。除了导师龙飞凤舞的批注和她自己逐渐变得工整清晰的笔迹外,在某些页面不起眼的角落,或是复杂图纸的留白处,偶尔会出现另一种字迹。
那字迹隽秀、工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力度。笔锋转折间透着从容不迫的优雅,仿佛书写者拥有无穷的耐心。雷伊仔细研究过这些字迹,它们有时是对她某个错误推演的温和指正,有时是对一个复杂原理的简明注释,甚至有一次,在她为一个元力传导模型苦思冥想时,旁边悄然多了一个更为优化的结构草图。
从这些字迹里,她推测,写下它们的人,必然拥有着与这字迹相称的内心——温和、细致,并且……“漂亮”。
她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只觉得能写出这样字的人,理应拥有同样精致的内在。
证据链还不够完整。她需要一次主动的、可控的验证。
于是,她设计了一个“陷阱”。
她选择了一个困扰她许久的、关于高密度能量核心稳定性方程的难题。这个难题远超她目前的课程水平,连她的导师都需要花费数日才能解答。她知道,普通的难题,引不出那个可能存在的“幽灵”。只有这种真正能难住她,让她感到棘手的问题,才可能触动那无声的关注。
晚上,她像往常一样洗漱,换上睡衣,然后在书桌前坐下,摊开写满复杂公式和符号的草稿纸。她故意蹙着眉,用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做出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甚至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