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冰雀融解、冰晶迅速延展、硬化,形成一面边缘流转着深蓝光晕的、小巧而精致的印着鸢尾花暗纹的冰盾,表面光滑如镜;
随着操纵者心念微动,冰晶迅速覆盖上他的双臂,如同最贴合的臂甲,关节处灵活无比,指尖延伸出锐利却优雅的冰爪,闪烁着慑人的寒光。
雷蛰并非简单地复制,而是在理解其核心原理后,凭借自身恐怖的元力控制精度,将这些形态演绎得更加完美、更加流畅,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属于他自身的清冷美感。冰晶在他手中,如同最温顺的流水,随心所欲地变幻着各种形态:绽放的冰莲、盘旋的冰蛇、甚至是一本微缩的、书页可以翻动的冰晶典籍……
大祭司看得目不转睛,布满皱纹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和赞叹,连连点头:“好、好!如此精纯的元力,如此入微的控制……天纵奇才!神使眷顾啊!”他看向雷蛰的目光,充满了对“未来圣女”的无尽期许。
圣女站在一旁,看着场中那如同冰雪精灵般舞动元力的少年,也由衷地感慨:“年纪虽小,这份本领……真是让人望尘莫及。”她内心既为雷蛰的出色而骄傲,又隐隐有一丝失落——这样耀眼的存在,注定不属于这片冰封之地。
暮色渐沉,瑰丽的晚霞将冰墙染上金红与紫罗兰的色彩。三人返回温暖的高塔。壁炉重新燃起跳跃的火焰,驱散着从室外带回的寒意。圣女遣退了侍从,只留下她和雷蛰坐在壁炉旁舒适的扶手椅上。
跳动的火光在雷蛰昳丽的侧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也柔和了他身上那份过于清冷的气质。圣女看着他,轻叹一声,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你表现得……太突出,太优秀了。雷蛰,如果你真是个女孩子,只怕连我都会忍不住,想尽一切办法劝说你留下来,成为真正的圣女。圣山一族需要你这样耀眼的存在。”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你不属于这里。你注定只是这片冰原的过客。”
她看向雷蛰,浅绿色的眼眸带着关切:“现在,有没有想起些什么?关于你想去的地方?”
雷蛰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一天的密集学习和元力实践,似乎真的撬动了他记忆深处的某些闸门。一些零碎的片段变得更加清晰:雷王星肃穆恢弘的宫殿穹顶、父亲批阅公文时紧锁的眉头、大伯豪迈的笑声、玛利亚莎女官温热的甜汤、图书室中导师严厉的教导、弟弟软糯的呼唤、妹妹灼热执着的目光……家的温暖轮廓,家人的音容笑貌,如同被拂去尘埃的画卷,正一点点在他脑海中重现。
然而,当他想抓住那个具体的、名为“家”的坐标时,那片星图却依旧笼罩在迷雾之中。雷王星的名字,如同被刻意抹去,只留下一个模糊而温暖的印象。
他缓缓摇了摇头,蓝紫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茫然:“想起了一些人和事……但家的名字,还很模糊。”
圣女理解地点点头:“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她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得去进行晚祷了。你……要看看吗?就在塔顶的静思室。”她没有避讳雷蛰的意思。
雷蛰也站起身:“好。”他对圣山一族与裁决神使沟通的方式,也存有探究之心。
塔顶的静思室异常空旷、洁净。巨大的圆形穹顶由纯净的冰晶构成,可以直接仰望冰岛之星深邃璀璨的夜空。地面刻画着繁复的星图与圣山一族的图腾。圣女走到中央的冰塑祭坛前,点燃了象征纯净的冰芯草熏香。淡淡的、带着冰雪气息的冷香弥漫开来。
她闭上双眼,双手交叠置于胸前,神色变得无比庄严肃穆,口中开始低声吟诵起古老而晦涩的祷文。她的声音空灵而虔诚,仿佛与这片冰天雪地、与那冥冥中注视此地的意志产生了共鸣。整个静思室的气氛变得无比静谧而神圣。
雷蛰安静地站在稍远处,观察着这一切。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极其精纯、带着至高法则气息的意念波动,似乎正穿透无尽虚空,与圣女的祈祷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