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蛰的体术根基扎实得不像话,技巧老辣,力量运用也远超同龄,” 菲利斯的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大殿里足够清晰,“短板在于……元力的‘量’与深度应用,受限于年龄和某些……” 他瞥了雷蛰一眼,没把话说完,“所以,他的试炼,重点在于逼迫他最大程度地激发和应用元力,而非依赖体术取胜。”
炎焱点头表示赞同:“赞德则相反,天赋异禀,元力与身体的协调性极佳,但体术的打磨和生死搏杀的经验还需沉淀。他的试炼,应侧重于在实战中锤炼体术,并将元力完美融入战斗节奏。”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炎焱的目光率先转向雷蛰,手指在星图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颗通体赤红、表面流淌着熔岩、被剧毒云雾笼罩的星球上——炎狱星。
“小蛰,” 炎焱指着投影,岩浆河流在其中如血管般搏动,“这颗星球的环境与你元力属性截然相反。剧毒、高温、狂暴的火元力……对任何冰系元力者都是天然的压制场。在此环境下,仅凭元力猎杀其领主——岩浆领主,对你元力的精纯度、控制力、续航力以及环境适应能力,都是绝佳的考验。”他看向雷蛰,带着一丝征询的笑意,“如何?这个对手,应该够分量让你认真起来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雷蛰身上。安迷修的小脸上满是紧张和崇拜。赞德也停下拨弄自己碧绿发辫的手指,饶有兴致地看着。
雷蛰的目光落在那颗熟悉的、散发着不祥红光的星球投影上。他的表情在面具下看不真切,只有那双蓝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他没有立刻回答炎焱的问题,反而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片刻后,他清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个星球的新任岩浆领主,最长也只诞生了四年。”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按照一般情况下一颗星球的魔兽领主正常的能量积累与成长周期推算,它的强度……目前应该还远未达到巅峰领主应有的水准,”
炎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什么?你怎么……” 他下意识地追问,话到一半却又顿住。
就连原本在听菲利斯分析其他星球魔兽信息的赞德,也猛地停下了动作。他不动声色地侧过头,金红的眼眸深处掠过强烈的震惊,用探究的余光紧紧锁住雷蛰的侧影。
四年?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语气如此笃定?
雷蛰仿佛没有感受到两人灼热的目光,继续平静地补充道:“四年前,我曾到访过炎狱星。当时的试炼目标,就是猎杀那时的岩浆领主。”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最简洁的表达,“因此,现在的新生领主,严格来说,还只是处于幼年期。作为测试我当前元力应用水平的对手,它……没有足够的价值。”
“……”
圣殿内陷入一片寂静。空气仿佛都凝滞了。斑斓的光影在古老的石柱上缓缓移动。
炎焱的嘴唇动了动,脑海里瞬间翻涌过无数疑问和猜想——又是四年前,猎杀岩浆领主。那时的蛰怎么会经历……难道,还有更多么。
他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气质清冷如冰的少年,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下,究竟掩埋着怎样残酷的过往。他想问,话到了嘴边,看着雷蛰那双仿佛隔绝了所有情绪波澜的黑色面具,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将所有疑问压回了心底。
赞德的目光紧紧锁在雷蛰的侧脸上。少年挺拔的身姿在圣殿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峭。
四年前……猎杀领主……
赞德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揪了一下。
四年前……他自己那时还在菲利斯的棍棒下,为多挥一剑而龇牙咧嘴,而蛰明明……也只比他大一岁而已。
看他的气质、谈吐、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清贵,本该是养尊处优、被家族精心呵护的贵族少爷啊。却偏偏,让他如此年幼便踏足那样的炼狱。
所以,将他淬炼成如今这副冷淡疏离、仿佛背负着沉重秘密模样的、还有完全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的……都与他提到过的经历有关么。
拒人千里的平静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痕?赞德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