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愤怒于猎物被抢,而是一种——源自元力核心深处的、近乎本能的悸动和……兴奋?仿佛沉寂的火山被投入了一颗火星,他体内那融合了圣空星王强大力量与人造元力源的磅礴元力,竟不受控制地隐隐沸腾起来,发出渴望战斗的嗡鸣。这感觉陌生又强烈,让他鎏金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强烈的战意混合着探究的欲望瞬间点燃。
“哦?”嘉德罗斯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却蕴含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他紧紧盯着雷蛰,仿佛要穿透那层冰冷的面具,“有点意思。”
雷蛰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右肩那撕裂般的剧痛。寒风裹挟着冰晶拍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警铃尖锐。
派厄斯、圣空星王……
雷蛰认识他们。
在回到雷王星后养伤的那段日子里,雷震和雷霆曾不止一次面色凝重地向他剖析过宇宙间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
力量神使塞勒克恩对雷王星掌控的庞大元力矿资源觊觎已久,只是碍于雷皇的威势和星际间的微妙平衡,尚未撕破那层虚伪的和平面纱。
而派厄斯,作为塞勒克恩座下最锋利、最不可控的矛,其危险程度不言而喻。至于圣空星王,这个与大伯雷震实力相当的科技帝国主宰,其立场更是难以捉摸。
雷蛰的目光扫过嘉德罗斯那身极具圣空星风格的战斗服和那双燃烧着战意的鎏金眼眸。
人造人?而且看起来地位不低。
【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雷蛰的思维在剧痛和寒冷中飞速运转。一旦被认出是雷王星大皇子,落入派厄斯和圣空星王手中,后果不堪设想。雷王星将陷入被动,甚至可能被迫以资源换取人质……这是雷蛰宁可粉身碎骨也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冰荆棘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在他周身无声地蔓延、交织,散发着凛冽的寒气。
就在这时,派厄斯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身上。那猩红的视线穿透风雪,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恍惚。
距离拉近,派厄斯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身影:冰蓝长发凌乱地贴在染血的衣襟上,覆盖上半张脸的冰冷面具下,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薄唇。那扶着右肩、强撑着站立的姿态,那被冰荆棘环卫的倔强……刹那间,派厄斯眼前猛地闪过一个模糊的、却刻骨铭心的影子——那个在凹凸大赛医疗室里安静坐着、在战斗区穿梭时凌厉又脆弱、最终在迷宫星核心深处被湮灭程序带走的“小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派厄斯脸上的那抹随性笑意瞬间凝固,随即如同冰面般寸寸碎裂,阴沉了下来。他看着雷蛰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困惑、烦躁、厌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强行压抑下去的期待。
不可能。
派厄斯心底骤然升起一股尖锐的钝痛,像被无形的冰锥狠狠刺了一下。他在心底近乎粗暴地否定这个荒谬的联想。
她已经死了,连元力种子都……留在了那里。
他指尖旋转的迷你矛骤然停住,被他用力攥紧,冰冷的金属质感刺入掌心,带来一丝清醒。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压下心底那荒谬的悸动,将那份突如其来的烦躁和阴沉尽数倾泻在眼前这个“陌生人”身上。
雷蛰清晰地捕捉到了派厄斯眼神的变化,从漫不经心到审视,再到那瞬间的恍惚和随之而来的阴沉冰冷。他心中微微一沉,难道……被认出来了?不,他戴着面具,身形也比半年前在凹凸大赛时拔高了一些,元力气息也因为雷系沉睡而更加偏向纯粹的冰寒……
他强迫自己冷静,迎上派厄斯阴沉的目光,心中却泛起一丝陌生的凉意:原来在旁人眼中,这位力天使大人,竟是如此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存在吗?与当初在凹凸大赛时,那个虽然暴躁慵懒、偶尔却会流露出别扭关切——虽然方式粗暴的派厄斯,判若两人。
派厄斯压下心底翻腾的思绪,重新看向嘉德罗斯,脸上又挂起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眼底再无半分温度。他对着雷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