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寒的气息顺着伤口丝丝缕缕地渗入,与血液的温热激烈对抗,带来一种冰火交织、深入骨髓的剧痛。
他对疼痛的感知不知为何异常敏锐,此刻这份痛楚被疲惫和低温无限放大,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在神经末梢反复穿刺。
雷蛰的左手下意识地抬起,紧紧捂住了右肩的伤口。
冰冷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血液和翻卷的皮肉,剧烈的刺痛让他面具下的眉头狠狠蹙起,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几乎要冲口而出的痛哼咽了回去。只有那双隐藏在面具的蓝紫色眼眸,因剧痛而泛起涟漪,却又在下一秒被更深的冰寒所覆盖。
【难道是退步了……连精神都被腐化到、对一道这么小的伤口……】
他无法接受身体带来的任何一丝软弱。
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立于破碎的冰山之巅,冰蓝色的长发在寒风中狂舞,破碎的衣袂猎猎作响,如同浴血的冰鸢尾,凄美倔强。
然苍白的唇色、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那捂住伤口的隐忍姿态,无不诉说着他正在承受的痛苦与消耗。
就在这剧痛与消耗的煎熬中,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他的元力属性……并非纯粹的冰系。
当初圣空星剥离失败后,那献祭的冰系元力源填补了雷系的空缺,但融合后的元力,其核心深处,似乎还残留着某种……与冰魄领主截然不同的特性?
那种在凹凸大赛净化黑暗污染时显现的……光明的、净化的力量?
一个极其冒险、却可能是唯一破局之法的计划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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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他不再试图抵抗那同化的趋势,反而……主动迎合。
他骤然加快了体内元力的运转,将更加庞大、更加精纯的冰系元力疯狂地倾泻而出。
冰棱!冰矛!冰风暴!冰荆棘!
各种形态的冰系攻击如同不要钱般,铺天盖地地砸向冰魄领主,规模之大,攻势之猛,远超之前。
冰魄领主先是一愣,随即发出震天的狂喜咆哮!
愚蠢的人类!终于力竭了吗?开始毫无章法地浪费力量了?
它张开巨口,如同鲸吞大海,贪婪地吸收、转化着这些袭来的“养料”。它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飞速恢复,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那侵入它体内的精纯元力,让它无比舒畅。
胜利就在眼前!
然而,这种“舒畅”仅仅持续了不到十秒。
冰魄领主那燃烧着魂火的巨大龙瞳猛地瞪圆。它那庞大的、由冰晶构成的身躯内部,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让它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凝滞感?!
它惊恐地发现,那些被它吸收的、看似精纯的冰系元力,在它体内最核心的能量流转节点处,竟然……无法被顺利转化驱动!
仿佛混入了某种无法消化的、格格不入的“杂质”,这些“杂质”不仅堵塞了它的能量通道,更如同跗骨之蛆,开始反过来侵蚀、固化它自身的元力结构。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迟滞!调动元力变得无比艰难,仿佛体内被灌满了沉重的水银。
它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溃败的疯狂,这是蓄谋已久的绝杀陷阱——那些看似汹涌的攻击,每一道都是裹着蜜糖的致命毒药。
它艰难地转动着巨大的头颅,带着无边的惊骇与怨毒,死死盯向冰面上那道渺小却如同恶魔般的身影。
雷蛰静静地立在破碎的冰面上,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襟,在纯白的世界里触目惊心。寒风卷起他冰蓝色的长发,拂过染血的面具边缘。尽管气息有些紊乱,身形却依旧站得笔直、从容,甚至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优雅。他看着冰魄领主那双充满惊骇的巨瞳,微微歪了歪头,面具下,清冽柔和的声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却清晰地穿透寒风,响彻在冰魄领主的灵魂深处:
“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雷蛰凝聚起最后的心神与意志,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随着他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雷蛰那因消耗过度而略显黯淡的蓝紫色眼眸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璀璨而冰冷的光芒。
意念如刀,精准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