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焱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斤,带着砂纸摩擦般的粗粝感:“……小蛰……被他的仇家……带走了。”他深吸一口气,才艰难地吐出后面更沉重的字眼,“重伤……下落不明。”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菲利斯脸上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那双橙红色的竖瞳里寒光闪烁。他身后的安迷修原本正仰着小脸崇拜地看着赞德师兄凯旋,此刻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师父骤然变化的可怕气场和话语中的信息,小脸瞬间煞白,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和难过,小手紧紧揪住了师父的裤腿。
“嘿!小菜一碟!”赞德扛着重剑,抹了把额头的汗,带着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回来,准备迎接师父的例行嘲讽。然而,当他走近,看清光幕上炎焱那副从未有过的可怕脸色,以及菲利斯和安迷修同样凝重得吓人的表情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喂喂,”赞德扯了扯嘴角,试图用惯常的嬉皮笑脸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你们这表情怎么回事?跟天塌了似的……我可没失败啊?师父,你看我这次多利索!”他故作轻松地拍了拍重剑。
然而,菲利斯没有回头,安迷修也低着头,小小的肩膀垮着,浅绿的眼眸里盛满了担忧和难过,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一种冰冷的不安感,如同毒蛇般瞬间缠绕上赞德的心脏,让他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住,一点点僵硬、褪色。
菲利斯终于转过头,看向赞德,那张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你师兄,蛰,”他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被仇家带走了。重伤,下落不明。”
“……”
赞德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他站在那里,背上的重剑似乎变得无比沉重。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强大、冷静、像冰原孤狼一样的蛰师兄,重伤?被带走?下落不明?
一股冰冷的、混杂着惊怒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风暴,在他金红的眼瞳深处疯狂凝聚、翻涌。他握着重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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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房间里,只剩下单调的白、蓝、黑三色。派厄斯离开后,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孤寂和未知的威胁。房间里只有一个沉默的仿生人,如同雕塑般立在角落,蓝色的电子眼无声地扫描着。
雷蛰尝试打破这令人压抑的寂静。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走到仿生人面前,声音清冷。
仿生人毫无情绪波动地回答:“这里是您的休息区域,访客。”
“为什么把我留在这里?”雷蛰追问。
“这是您未来的驻留地,访客。请安心休养。”仿生人的回答依旧刻板,滴水不漏。
雷蛰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冰冷的线条和毫无生气的装饰,继续试探:“‘驻留地’?意思是,我将长期停留于此?”
“是的,访客。在派厄斯大人返回前,这里将是您的居所。”仿生人确认。
“‘返回’之后呢?”雷蛰捕捉到了关键的时间节点,“他回来之后,我就能离开?”
仿生人似乎进行了一次极短暂的逻辑运算:“派厄斯大人返回后,将进行‘改造和创造’流程。您作为核心素材,将进入下一阶段。”
“核心素材……改造和创造……”雷蛰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冰冷的词汇,蓝紫色的眼瞳深处,寒意骤凝。派厄斯所谓的“看着他”,原来真正的目的是将他当作“素材”,进行某种未知的“改造”。那个红发天使漫不经心的话语背后,隐藏的竟是如此冷酷的意图——他成了待宰的羔羊,被圈养在这纯白的囚笼里,只等屠夫归来。
一股冰冷的愤怒和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起身,走到那扇看起来像是窗户的地方。外面是虚假的、生机勃勃的森林景象。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摸向窗棂——
指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逼真的影像,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坚硬的、无形的能量壁垒。原来连这唯一的“风景”,都只是精心编织的骗局。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彻底封闭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