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度因。”嘉德罗斯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安度因操作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随即恢复如常,微微侧身,恭敬地回应:“殿下,请吩咐。”
“这次战斗,”嘉德罗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金色的眼瞳却紧盯着安度因,“遇到了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他本身就有伤在身,状态不佳,却依然能与我周旋,不落下风。”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缓缓陈述出那个最让他困惑的关键点,“最后,我凝聚了雷系元力攻击他,他没有躲开,攻击也命中了。但是……他毫发无损。为什么?”
安度因有条不紊的动作,出现了一刹那极其微妙的凝滞。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操作台的光幕映在他镜片上,模糊了他的眼神,遮掩了眼底瞬间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殿下竟然在那种情况下,与那位殿下交手了。
两个由圣空星尖端技术“参与”诞生的、堪称完美的“作品”,竟在那样的情况下相遇、碰撞?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某种宿命般的荒谬感、对两个“杰作”可能受损的惋惜,甚至是一丝隐秘的“造物主”般的感慨——瞬间掠过他的心头。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沉淀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再抬头时,脸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复杂,如同看着命运无情的嘲弄。
他恭敬地沉声回答,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殿下,因为您所动用的那份雷系元力……遭遇的并非‘陌生人’啊。”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直视着嘉德罗斯那双充满疑惑的金瞳,一字一句道:“它感应到了,那是它曾经的、最初的归属。所以,它自行回避了。如同倦鸟归巢,本能地收起了利爪锋芒。”
“……”
嘉德罗斯的身体猛地一震,金瞳骤然收缩,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所有的困惑、所有的不解、所有源自元力核心深处的悸动与熟悉感……在这一刻,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被安度因这轻描淡写却又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瞬间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那并非错觉。那莫名的熟悉感,那攻击无效的诡异现象,那份元力传递而来的奇异舒适……根源竟在于此!
蛰……雷蛰。
那个隐姓埋名的称呼……蛰。
“他是……”嘉德罗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确认般的低喃。他看着安度因沉默却肯定的眼神,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雷蛰……”
嘉德罗斯缓缓地、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舌尖上细细品味、反复咀嚼。这个名字不再是冰冷的资料库记录,它承载了极冻星上那惊心动魄的交锋,承载了面具下惊鸿一瞥的震撼,更承载了那份源自元力最深处的、无法言喻的共鸣与联系。
他小小的脸上,那惯有的倨傲和烦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深沉的、晦暗不明的神色。金色的眼瞳深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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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风之地】
疾风之地呼啸的风声穿过临时通讯器的拾音孔,带着沙砾摩擦的噪音。
光幕上,菲利斯那张猫脸上依旧是惯常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傲娇表情,金色的竖瞳扫视着屏幕外,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地面:“……总之,赞德这小子这次没费多少功夫,看来下次得给他安排点难度更大的,不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喂!臭小子!说你呢!得意什么!”光幕外传来赞德得意洋洋的抗议声。
菲利斯正准备再教训两句,话头却猛地顿住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光幕另一端传来的不同寻常的寂静。他金色的竖瞳锐利地聚焦到炎焱的脸上——那张总是带着点潇洒不羁、或是沉稳可靠神情的脸,此刻却阴沉得可怕。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天空,眼底交织着愤怒、自责、苦涩,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重。
“……老炎?”菲利斯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所有的调侃消失无踪,连尾巴都下意识地绷紧竖立起来,如同遇到强敌时的警戒状态,“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