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师兄你也太嫌弃了吧!”赞德非但没收敛,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故意又蹭近了些,几乎贴着雷蛰的耳朵抱怨,声音压低却带着夸张的委屈,“这可都是你师弟我努力变强的证明!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能早点……能更好地帮上师兄你的忙啊!”他中途生硬地转了口风,那双紧盯着雷蛰侧脸的眼睛里,闪烁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想要追赶甚至并肩的渴望,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雷蛰侧过头,目光落在赞德近在咫尺的脸上。汗水沿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训练服上。那双总是闪烁着不羁光芒的红金色眼眸此刻亮得惊人,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的影子。
他一声不吭将视线转移至落在赞德还在微微起伏的、汗湿的胸膛和手臂上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上,沉默地评估了片刻,才以师兄的口吻道:“刻苦是好事,但需张弛有度,过犹不及,容易过早带来损伤。”
这本是出于责任的提醒,听在赞德耳里却自动过滤成了师兄别扭的关心,顿时让他心花怒放,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倒是你,睡了这么久,保定是饿了。走走走、去看看老猫头的小厨房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说着,他几乎是半推半搂地把雷蛰带向了厨房区域,动作看似霸道,实则小心地避开了雷蛰可能受伤的位置。安迷修也合上他那本厚书,像只乖巧的小动物,轻手轻脚地跟了过去。
菲利斯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赞德几乎黏在雷蛰身上的背影,金色的猫瞳里闪过一丝了然又无奈的光,最终只是尾巴尖懒洋洋地甩了一下,继续假寐。
厨房里,赞德开始翻找储物柜。飞船的厨房储备算得上丰富,但他显然对此并不熟练,动作显得有些毛手毛脚。
飞船上的食物大多是高能量的营养剂和易于长期保存的餐包,但他还是找出了一些口感稍好的果脯和肉干,甚至翻出了一小罐炎焱捎上的、据说来自某个农业星的蜂蜜。他手忙脚乱地加热餐包,试图把肉干撕碎拌进去,再淋上一点点蜂蜜,动作看起来毛躁却充满了干劲。
雷蛰本想帮忙处理食物,却被赞德按着肩膀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
“伤员师兄就好好坐着指挥就行,这种小事交给你天才师弟我!”他拍着胸脯,虽然餐包加热得有点过,肉干撕得大小不一,蜂蜜也淋得不太均匀,但那份心意却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雷蛰安静地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赞德在不大的厨房里忙碌地制造着小型混乱的背影,照明灯在赞德汗湿的背心和活力满满的身体上勾勒出明亮的光边。
安迷修乖巧地爬上雷蛰旁边的高脚凳坐好,晃着腿,他忽然想起了刚才看书时的疑问,抱起那本厚厚的图谱,翻到某一页,努力递到雷蛰面前,小声问:
“蛰师兄,这本书上说,‘月光苔’只在受到特定频率元力波动的黑暗环境中生长……可是,它怎么会喜欢黑暗环境呢?它到底喜欢光还是不喜欢光呀?”小家伙的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雷蛰微微倾身,接过那本对他而言显得有些幼稚的图谱,目光落在安迷修所指的页面上。他看得很快,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插图旁的注解文字。
“它的生长并非依赖视觉光源,”雷蛰的声音清冽而平和,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黑暗环境’指的是避免强烈的、尤其是恒星直射光。它所需的,是特定属性的元力波动中所蕴含的‘元力规律’,这种规律在无强光干扰的黑暗环境中更容易被其感知和吸收。可以理解为,它‘听’的是元力的‘声音’,而非‘看’光。”
他用了一个非常生动但精准的比喻。安迷修睁大了眼睛,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是‘听’到的,谢谢蛰师兄!我明白啦!”他看向雷蛰的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崇拜。
正在和加热餐包斗争的赞德,虽然背对着他们,却竖着耳朵听得一字不落。听到雷蛰耐心地给安迷修讲解,语气虽然平淡却异常清晰易懂,他心里莫名地有点痒,又有点与有荣焉的得意——看,我师兄就是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