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和瑞却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格林的大手温暖地按在他的头顶,眼神无比温和:“不,格瑞,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瑞也温柔地拥抱他,告诉他不要有任何负担。
可格瑞总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着一块看不见的石头。一种莫名的悲伤和不安,如同幽灵般缠绕着他,尤其是在深夜。
某一晚,他听着雷蛰讲述一个关于星辰诞生的古老故事睡着了。雷蛰正准备替他掖好被角,却借着窗外清冷的月光,清晰地看到——一滴泪水,正无声地从格瑞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银色的睫羽和鬓角。
雷蛰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眼眸在黑暗中凝视着那张沉睡中依旧带着不安和悲伤的小脸,久久不语。
最终,他只是更加轻柔地拉好了被子,什么也没有说。而第二天醒来的格瑞,对此毫无记忆,只是觉得眼睛有些微微的酸涩。
在某个午后,格林找到了独自在河边沉思的雷蛰。河水潺潺,映照着天空诡异的瑰丽云霞。
“雷蛰。”格林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雷蛰回过神,看向族长。
格林从怀中取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透明晶片。他将晶片放入雷蛰手中,指尖微微用力,带着千钧的重量。
“这里面,是守望一族……真正的历史,以及创世石板上,关于我们使命与……终结的部分预言。”格林的目光如同最深沉的夜空,紧紧锁住雷蛰,“如果可能……请在未来,在适当的时机,交给格瑞。让他知道……他的血脉从何而来,他的族人为何而战,又为何……而逝。”
雷蛰感受到掌心晶片冰凉的触感,也感受到了那份沉重如山的托付。他收紧手指,将晶片牢牢握在掌心,蓝紫色的眼眸迎向格林的目光,极其郑重地颔首:“我答应您。”
与此同时,在守望星外围的宇宙空间。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如同破碎的玻璃,布满了越来越多不稳定的、闪烁着危险黑紫色电弧的裂缝。偶尔,有扭曲的、难以名状的阴影如同毒蛇般,在这些裂缝边缘一闪而过,散发出冰冷而贪婪的窥探之意。黑暗神使的先遣力量,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悄然逼近了这片即将迎来黄昏的空域。
晚餐时分,餐桌上摆满了瑞精心准备的菜肴,香气四溢。格瑞坐在父母中间,小口吃着美味的食物,努力想让自己开心起来。雷蛰安静地坐在对面。
突然。
正将汤勺送向嘴边的格林动作猛地一滞!他握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靛蓝色的眼眸骤然锐利如鹰隼,猛地抬头望向窗外看似平静的夜空,他的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正在逼近。
坐在他身旁的瑞几乎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丈夫的变化,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身旁格瑞的小手,用力到指节发白。
雷蛰也放下了餐具。他虽然没有格林那样与星球深邃的感知,但那股从星空深处隐隐传来的、如同冰冷潮汐般缓缓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毁灭性威压,已经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口,让他的血液都仿佛要冻结。
餐桌上温馨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声蔓延的恐惧。
黄昏的钟声,已在无人听见的维度,沉闷敲响。
星球之外。
一艘造型狰狞、仿佛由扭曲阴影和骸骨构筑而成的战舰,如同幽灵般悬浮在守望星的引力边缘。舰桥上,一个身材高大、皮肤如同黑曜石、头顶一对巨大弯曲牛角的恶魔,正听着下属的汇报。他猩红的眼眸里闪烁着残忍与不解的光芒。
“……目标星球防护力场正在持续衰减,内部生命反应活跃,未发现大规模撤离迹象。”下属的声音冰冷而无情。
恶魔人磨砺着如同锉刀般的指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哼,真不明白神使大人为何如此兴师动众,非要彻底湮灭这颗创……的星球,甚至……还动用了那件‘武器’以防万一。”他嗤笑着,甩了甩头,“不过,这些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我们的任务,只是执行毁灭。”
他抬起手,指向那颗在星空中散发着最后微光的美丽星球,声音如同寒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