赞德占据了上风。他双腿交叉,如同铁锁般牢牢绞缠住雷蛰的双膝,限制了他的下肢发力,脸上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略显狼狈的笑容,胸膛剧烈起伏着,看着被他压在身下的雷蛰。
“嘿嘿……刚才,是我输了。” 赞德喘着气,率先开口承认,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却又坦荡。
他并未继续攻击,只是这样制住对方。
雷蛰躺在草地上,面具在刚才的翻滚中有些歪斜,露出了线条优美的下巴和紧抿的唇。他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深潭般的平静。他看着上方赞德那张带着汗水和草屑、却笑得异常生动的脸,没有挣扎,也没有动怒,仿佛被制住的不是自己。
赞德渐渐收敛了笑容。他预想中的愤怒、指责,或者至少是无奈的神情,在雷蛰脸上都看不到。那双蓝紫色的眼眸透过面具的缝隙望着他,平静得让他心里有些发毛,甚至……有些失落?他更希望看到对方更生动的反应,哪怕是生气也好。
“你……” 赞德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试探,“你都不生气吗?”
“生气?” 雷蛰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真实的疑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耍赖了啊!” 赞德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刚才那样……根本就是偷袭加耍赖!”
雷蛰沉默了一瞬,似乎在认真思考赞德的逻辑。然后,他用一种极其客观,仿佛在分析战局般的语气回答:“不算耍赖。对决尚未结束,你并未认输。任何手段在胜负未分前皆可使用。是我疏忽了你的反抗意志和能力,判断失误,未能及时巩固胜局。是我的问题。” 他一板一眼,条理清晰,把责任归咎于自己。
“……” 赞德彻底无语了。他看着雷蛰那副认真分析、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跟这种人较劲,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叹了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松开了绞缠的双腿,整个人瘫倒在雷蛰旁边的草地上,望着头顶被枝叶切割的天空,大口喘着气。
雷蛰没有立刻起身,只是躺在那里,侧过头看了赞德一眼,随即才缓缓坐起,动作从容地拍打着白色劲装上沾染的草屑和泥土。然后,他朝还躺在地上的赞德伸出了一只手。
赞德看着伸到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又勾起一个弧度,抬手用力握了上去。雷蛰的手很凉,带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他借着力道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草叶灰尘,掩饰着方才一瞬间的心跳失序。
“啧,”赞德环顾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和雷蛰身上狼狈的痕迹,特别是雷蛰白衣上明显的草渍和泥土印子,“我们这副样子可不能直接回去,不然被老炎和老猫头看出来我们私下有对练,非得挨训不可。”他指了指不远处传来潺潺水声的方向,“去那边小溪洗洗整理一下吧?”
雷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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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间小溪在暮色中流淌,水面倒映着天空残余的霞光和逐渐亮起的星子,浮光跃金。雷蛰在一块光滑的大石旁蹲下,掬起清凉的溪水,仔细擦拭着衣襟和袖口沾染的泥土。水流浸润了布料,留下深色的水痕。
赞德也在不远处撩水洗着脸,冰凉的溪水让他脸上的燥热和淤青的刺痛稍微缓解。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沉默擦拭的身影。夕阳的余晖勾勒出雷蛰专注的侧影,面具遮挡了表情,只留下一种近乎永恒的、拒人千里的沉静。
他整着整着自己被扯乱的衣襟,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他盯着雷蛰的背影,忽然开口,声音在潺潺水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喂,蛰。”
雷蛰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你这样……整天紧绷着自己,”赞德几步走到雷蛰旁边,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手肘支在膝盖上,歪头看着雷蛰线条优美的下颌,“不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