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蛰低头看向安迷修,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而淡然:“我想安迷修很聪明,不会分不清人的。”
“哎呀,话是这么说……”赞德立刻接话,理由张口就来,还带着点夸张的担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你看咱们骑士团人少,以后万一招新了,或者镇上来了个模仿怪人,小安这么单纯,被骗了怎么办?认清楚正主的脸,有备无患嘛!对吧,小安?你难道不好奇师兄长什么样吗?”他最后一句,直接把问题抛给了安迷修,还冲他眨眨眼。
安迷修那双纯净的祖母绿色眼眸里,果然被赞德最后那句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他仰着小脸,目光灼灼地望向雷蛰,里面盛满了孩童纯粹的期待,像两颗闪闪发光的绿宝石。
这眼神……和雷狮每次央求他讲故事时,那副明明很想要却还要努力装乖、眼底藏着亮晶晶期待的模样,几乎重叠在了一起。一种熟悉的、近乎习惯了的心软瞬间攫住了雷蛰。
面具后,雷蛰无声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是小师弟……】
“好吧。”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在赞德期待(看好戏)的目光和安迷修瞬间亮起的眼神中,雷蛰抬起手。
随着一声轻微的金属卡扣弹开的轻响,他覆在脸上的黑色面具被缓缓取下。
夕阳熔金般的光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点亮了他被遮蔽的容颜。
冰蓝色的长发有几缕随着低头的动作滑落肩头,在暖色调的光线下折射出冷与暖交织的瑰丽光泽。冷白色的肌肤细腻如玉,在余晖中仿佛笼着一层薄薄的光晕。眼瞳蕴藏着星尘的宇宙,平静地倒映着面前小小的身影。精致的五官组合出一种超越性别的美丽,冲击力强得足以让一个第一次目睹全貌的三岁小孩心神失守。
雷蛰单膝及地,保持着和赞德一样的高度,蹲在安迷修面前,目光与他平视。这个姿势让他身上那股疏离冷淡的气息消散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温和。
“记住师兄了么?”雷蛰轻声问道,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一点点。
然而,安迷修没有回答。
小男孩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那双纯净的浅绿色眼眸瞪得圆溜溜的,像两颗凝固的绿宝石,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雷蛰的脸。小嘴微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夕阳的金光落在他脸上,清晰地映照出他眼中那份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震撼与惊艳,仿佛看到了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沐浴着圣光的骑士王。时间仿佛在他身上凝固了。
赞德捂着嘴,把头用力转向一边,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果然!他就知道!那天晚上他看呆了绝对不是他定力差!连三岁的小安都这反应!这下他心理彻底平衡了——
而且……
他心底还偷偷冒出一丝隐秘的得意——那天晚上雷蛰抱着他时露出的、那个温柔得不可思议的笑容,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见过呢,连小安都没这待遇。
过了好一会儿,等在训练场边缘的炎焱和菲利斯才看到姗姗来迟的三道身影。
夕阳几乎完全沉入了山后,只留下漫天绚烂的晚霞。雷蛰已经重新戴好了面具,冰蓝色的发尾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冷冽。赞德则牵着安迷修的小手走在后面。
菲利斯刚想开口问“怎么去了那么久”,目光却敏锐地捕捉到了被赞德牵着的安迷修——小家伙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眼神放空,小脸呆呆的,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完全没了平时的机灵劲儿。
菲利斯金色的竖瞳立刻眯了起来,带着一丝护犊子的警惕,矛头直指赞德:“赞德!你小子又对安迷修做了什么?他怎么看起来魂都丢了?” 他的尾巴危险地竖了起来。
“哈?!”赞德立刻跳脚,一脸被冤枉的委屈,毫不犹豫地指向身边戴着面具、气质清冷的雷蛰,“老猫头你别血口喷人啊,这回可真不关我的事。是他、是蛰干的!” 那手指指得理直气壮。
炎焱也投来询问的目光,看向雷蛰:“嗯?蛰,发生了什么?”
雷蛰脚步未停,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我让安迷修认了认我的脸,就这样了。”